第五章 深宫设宴初露面,一语撕穿众人假面
时间一晃,便是数年。
我在圆明园安安稳稳生下弘历,孩子出生之时,哭声洪亮,眉目端正,身形康健,天生带着一股贵气。
胤禛大喜过望,对我更加看重,对这个儿子更是疼爱有加,却依旧将他藏在圆明园,不对外公开,不接入贝勒府,不录入玉牒。
他依旧在顾虑。
顾虑我的出身,顾虑我的容貌,顾虑朝野非议,顾虑夺嫡局势。
我从不催促,从不强求,从不抱怨。
我安安静静抚养弘历,教他读书识字,教他隐忍藏拙,教他心智沉稳,教他目光长远。
空间里的益智丹、聪慧丹、强身丹,我悄悄化在水里、饭里、奶里,一点点喂给弘历。
不过两岁,弘历便已经聪慧过人,过目不忘,心智沉稳,远超同龄孩童,甚至比许多年长的皇子还要出色。
胤禛每次来看见,都越发惊喜,越发认定这个儿子将来必成大器。
父子之情,日益深厚。
我在他心中的分量,也越来越重,早已不是当初那个一时兴起的丑格格,而是他心底最隐秘、最珍视、最信任的人。
又过了数年,康熙驾崩,胤禛历经艰险,终于在九子夺嫡之中胜出,登基为帝,改元雍正。
大清,迎来了新的帝王。
一朝登基,天下易主。
贝勒府一跃成为皇宫大院,从前的嫡福晋成为皇后,侧福晋年氏封为华贵妃,府中其他侍妾,也一一加封,入住东西六宫。
而我,因为身份特殊,名声“不堪”,依旧没有被大张旗鼓地接入宫中。
雍正只是悄悄下了一道密旨,封我为李嫔,赐居长乐宫——一座偏僻却雅致、安静安全的宫殿。
弘历则被他以“养在圆明园,避开宫中纷争,安心读书”为由,依旧安置在圆明园,由我亲自照看,同时派了最好的师傅、最忠心的侍卫贴身保护。
对外,所有人都只知道:
皇上有一位出身卑贱、容貌丑陋、粗鄙不堪的旧人,住在偏僻宫殿,常年闭门不出,连朝见都不必,连后宫宴会都极少参加。
后宫众人,包括皇后、华贵妃、以及如今已经封为熹妃的钮祜禄氏甄嬛,依旧没有一个人,把我放在眼里。
她们甚至连拉拢、打压、算计我的兴趣都没有。
在她们看来,我就是皇宫里一个透明的摆设,一个皇上念及旧情、随手安置的闲人,一个永远翻不起风浪的丑嫔。
甄嬛更是春风得意,她本就容貌出众,性情温婉,又极懂揣摩上意,入宫之后,一路顺风顺水,深得雍正宠爱,很快便在后宫站稳脚跟,与华贵妃分庭抗礼。
沈眉庄入宫,封为惠贵人,端庄清冷,清高孤傲,不屑争宠,与甄嬛情同姐妹,互为依靠。
安陵容入宫,封为安答应,出身低微,容貌清秀,歌喉动人,却自卑敏感,依附甄嬛,活在甄嬛的影子里。
端妃深居简出,常年抱病,一副病弱不堪、与世无争的模样。
敬妃沉稳中庸,不偏不倚,明哲保身。
祺贵人瓜尔佳文鸳年轻貌美,家世显赫,骄纵任性,被皇后当作棋子,处处针对甄嬛。
后宫之中,党派林立,纷争不断,你死我活,热闹非凡。
而我,一直住在长乐宫,深居简出,不参与任何争斗,不站队任何一方,不巴结皇后,不依附甄嬛,不讨好华贵妃。
我依旧顶着那副丑陋粗鄙的容貌,宫里的太监宫女,背地里都叫我“丑嫔”,对我敷衍怠慢,毫无敬畏。
我统统不在意。
我要的,从来不是一时的宠爱与风光。
我要的,是看清所有人的底牌,是记住所有人的恶行,是等到最合适的时机,一举出手,杀穿全场。
这一日,后宫设宴,中秋家宴,后宫所有妃嫔,无论高低,都必须前来参加。
我推无可推,避无可避,只得换上嫔位的服饰,在春桃、夏禾的陪同下,慢悠悠前往御花园设宴之地。
这是我入宫以来,第一次正式在所有后宫妃嫔面前露面。
我一到场,立刻引来无数目光。
有鄙夷,有嘲讽,有好奇,有幸灾乐祸,却唯独没有尊重。
“快看,那就是传说中的丑嫔李金桂。”
“我的天,果然丑得吓人,脸上那块胎记太狰狞了。”
“皇上怎么会留这么个人在宫里,看着都倒胃口。”
“听说还是在圆明园的时候就跟着皇上的老人了,估计皇上就是可怜她吧。”
窃窃私语,毫不掩饰,一字一句,传入我的耳中。
我垂着头,神色怯懦,一言不发,如同一只受惊的鹌鹑,默默走到最偏僻、最角落、最不起眼的位置,安静坐下,低头垂目,仿佛自己不存在一般。
这幅模样,更是让众人心中轻视更甚。
甄嬛坐在主位一侧,风光无限,温柔浅笑,看向我的目光,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温和与怜悯,仿佛在看一个可怜又无用的废物。
沈眉庄端庄端坐,眼神清冷,扫都懒得扫我一眼,显然觉得我这种人,连让她正视的资格都没有。
安陵容缩在角落,自卑敏感,见我这般模样,心中隐隐生出一丝优越感,下意识挺直了脊背。
端妃依旧病恹恹的,靠在软榻上,闭目养神,仿佛对周遭一切都漠不关心。
祺贵人瓜尔佳文鸳年轻气盛,骄纵任性,瞥了我一眼,满脸嫌弃,低声对身边的丫鬟道:“什么人都能来赴宴,真是污染了这里的空气。”
皇后坐在主位,神色端庄,目光扫过我,只是淡淡一瞥,便移开视线,没有半分在意。
在所有人眼里,我就是一个透明人,一个摆设,一个笑话。
很快,雍正驾临。
众人起身行礼,山呼万岁。
雍正目光扫过全场,在落在我身上时,眼底极快地掠过一丝别人无法察觉的温柔与关切,却很快掩饰过去,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坐上龙椅。
宴会开始,丝竹悦耳,歌舞升平,一派祥和。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皇后忽然笑道:“今日中秋佳节,阖家团圆,李嫔入宫也有些时日了,倒是极少与姐妹们见面,皇上,不如让李嫔说几句,也好让大家熟悉熟悉。”
皇后这话,看似温和,实则是故意刁难。
她明知道我“容貌丑陋、性子怯懦、不善言辞”,故意把我推到台前,就是想看我出丑,想看我惊慌失措、丢人现眼,博众人一笑。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齐刷刷集中在我身上。
嘲讽、戏谑、看好戏。
甄嬛温柔开口,假意帮我解围:“皇后娘娘,李嫔妹妹素来安静,性子腼腆,就不必为难她了。”
语气温柔,话语体贴,可眼底那一丝看好戏的意味,却骗不了我。
她就是想看看,我这个丑嫔,到底能多丢人。
雍正眉头微蹙,想要开口护我。
我却在此时,缓缓抬起了头。
一直怯懦、卑微、沉默、不敢看人、不敢说话的李嫔,第一次,在所有人面前,抬起了那颗一直低垂的头颅。
我没有说话,只是目光平静,淡淡扫过全场。
从甄嬛,到沈眉庄,从端妃,到敬妃,从安陵容,到瓜尔佳文鸳,最后,落在皇后身上。
我的目光,平静、淡漠、冰冷、通透,仿佛能洞穿一切伪装,看透一切人心。
那不是一个怯懦宫女该有的眼神。
那是一个执掌全局、看透生死、手握底牌的猎人,看向猎物的眼神。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脸上的嘲讽与戏谑,都僵在了脸上。
甄嬛脸上的温柔笑容,第一次出现了裂痕。
沈眉庄清冷的眼神,第一次微微一缩。
端妃闭合的双眼,猛地睁开,病恹恹的气息一扫而空,目光锐利地看向我。
她们隐隐觉得,今天的李嫔,好像有哪里……不一样了。
雍正也察觉到了我的异常,眼底闪过一丝疑惑,却没有开口,静静看着我。
我缓缓站起身,身姿挺直,不再是那副卑躬屈膝、怯懦胆小的模样。
我穿着嫔位的服饰,明明站在角落,却仿佛站在整个大殿的中心。
我没有看皇后,没有看甄嬛,只是直直看向龙椅上的雍正,屈膝行礼,声音平静、清晰、沉稳,传遍整个御花园,一字一句,清清楚楚:
“回皇上,回皇后娘娘,臣妾无才,无德,无貌,唯一的长处,就是眼睛还算清明,能看清人心,能看透伪装。”
皇后眉头微蹙:“李嫔,你此话何意?”
我抬眼,目光再次扫过众人,声音平静,却字字诛心:
“臣妾只是觉得,这后宫之中,有的人,温柔是假,善良是假,清高是假,病弱是假,忠心是假,与世无争也是假。”
“看似姐妹情深,实则各怀鬼胎。
看似温顺纯良,实则心如蛇蝎。
看似清高孤傲,实则私情暗藏。
看似病弱不堪,实则藏锋最深。”
话音落下。
满殿死寂。
甄嬛脸色瞬间惨白。
沈眉庄浑身僵硬,指尖颤抖。
端妃眼神锐利如刀,死死盯着我。
安陵容吓得浑身发抖,低下头不敢看人。
祺贵人瓜尔佳文鸳一脸茫然,还没听出其中深意。
皇后脸色阴沉,眼神冰冷。
雍正何等聪明,瞬间听出了我话里有话,眼神一冷,看向我:“李嫔,你有话,不妨直说。”
我微微颔首,目光第一个落在甄嬛身上,声音平静,不带半分情绪:
“熹妃娘娘,看似温柔纯良,与世无争,实则心思缜密,步步为营,从入宫之初,便在谋划圣宠,谋划地位,谋划将来,所谋者,从来不小。”
甄嬛猛地抬头,脸色煞白:“姐姐!你……你休要胡说!”
我不理会她的惊慌,目光转向沈眉庄:
“惠贵嫔娘娘,看似清高孤傲,不屑争宠,对皇上恭敬疏远,实则心中藏有私情,并非对皇上一心一意,所谓清白高洁,不过是伪装给人看罢了。”
沈眉庄脸色惨白如纸,嘴唇颤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我再看向端妃:
“端妃娘娘,常年抱病,药不离口,看似弱不禁风,不堪一击,实则身体并无大碍,所谓久病,不过是为了自保,为了避祸,为了藏锋,为了在后宫之中,冷眼旁观,坐收渔利。”
端妃握着茶杯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泛白。
最后,我的目光,落在站在甄嬛身边,低着头,眼神闪烁的浣碧身上。
“还有熹妃娘娘身边的宫女,浣碧。”
我声音清冷,一字一顿,彻底撕破她最后的伪装:
“你与熹妃娘娘,乃是同父异母的亲生姐妹,你是甄远道的私生女,却一直隐瞒身份,装作忠心丫鬟,暗藏不甘,心存野心,觊觎高位,觊觎不属于你的一切,你以为,藏得很好吗?”
轰——
彻底炸了。
浣碧双腿一软,直接瘫倒在地,面如死灰,浑身发抖。
甄嬛瞳孔骤缩,如遭雷击,难以置信地看着我。
她最隐秘、最在意、最精心隐瞒的秘密,竟然被我这个她从来看不起的丑嫔,当众撕穿!
满殿哗然。
所有人都惊呆了。
谁也没想到,这个一直被她们轻视、嘲笑、看不起的丑嫔李金桂,一开口,竟然如此石破天惊,一出手,就撕穿了所有人的假面!
雍正坐在龙椅上,眼神冰冷,目光在甄嬛、沈眉庄、端妃、浣碧身上一一扫过,眼底的猜忌与寒意,越来越浓。
他终于明白。
这个他藏了多年、一直扮丑怯懦的女人,根本不是什么温顺无害的宠物。
她是一把藏在鞘中、隐忍多年、不出则已、一出必见血的利刃。
我站在殿中,身姿挺直,神色平静,冷眼旁观着众人惊慌失措、面如死灰的模样。
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甄嬛,沈眉庄,浣碧,端妃……
你们欠原主的,欠我的,我会一点一点,连本带利,全部讨回来。
下一个战场,我已经替你们选好了。
就是那场,注定血流成河、尸骨如山的——
滴血验亲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