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指相握

车子在一个小院门口停下来。

院子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几间平房围成一个四合院的样子，院子中间有棵大槐树，树荫下摆着几张塑料小桌子和板凳。

门一开，里面呼啦啦冲出一群小孩。

“段璟淮哥哥！”

“哥哥来了！”

“哥哥哥哥——”

小孩们围上来，叽叽喳喳地叫着。最小的那个直接抱住他的腿，最大的那个女孩站在旁边，腼腆地笑着。

江暖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

那个平时在酒吧里被美女环绕的浪子，此刻蹲下来，挨个揉那些小孩的脑袋，笑得温柔又耐心。

段璟淮想我了没

“想了！”

段璟淮有多想

“这么想——”最小的那个小孩张开手臂比划了一个大大的圆。

段璟淮笑了，一把把他抱起来。

段璟淮行，那哥哥今天多陪你们一会儿。

他抱着小孩站起来，转身看向江暖。

那群小孩的目光也跟着看过来。

“哥哥，这个姐姐是谁啊？”抱着他脖子的小孩问。

段璟淮看了江暖一眼，眼里带着笑。

段璟淮这个姐姐啊

段璟淮是哥哥的朋友

“女朋友吗？”另一个小孩问。

段璟淮挑眉，看向江暖。

江暖脸微微红了，但面上不动声色。

江暖还不是

江暖你们哥哥还在考察期

小孩们面面相觑。

“什么是考察期？”

江暖就是

江暖看他表现好不好。

“那哥哥表现好吗？”

江暖看了段璟淮一眼，慢悠悠地说

江暖还行吧

小孩们笑了，又围上来。

“姐姐你好漂亮！”

“姐姐你叫什么名字？”

“姐姐你跟我们一起玩吗？”

江暖被他们围住，有点手足无措。

她平时对付男生一套一套的，但对小孩——是真的没办法。

段璟淮站在旁边，看着被小孩围住的江暖，嘴角慢慢翘起来。

她蹲下来，试着跟那个最小的孩子说话。

江暖你叫什么呀？

“我叫小宝。”

江暖小宝你好，我叫江暖

“暖暖姐姐！”小宝伸手，拽了拽她的背带裤，“你陪我玩滑梯！”

江暖被他拽着往滑梯那边走，回头看了段璟淮一眼。

段璟淮冲她挥挥手，笑得一脸得意。

那表情仿佛在说：你也有今天。

江暖瞪了他一眼，然后被小宝拽走了。

一上午，江暖跟着段璟淮，陪孩子们做游戏、画画、讲故事。

她发现自己还挺喜欢小孩的。

虽然一开始有点手足无措，但慢慢就放开了。她教小女孩们编手链，陪小男孩们搭积木，被小宝拉着滑了十八遍滑梯。

段璟淮一直在旁边看着。

他看着她蹲在地上跟小孩说话的样子，看着她被涂了一脸水彩还笑得开心的样子，看着她抱着小宝讲故事时温柔的样子。

心里某个地方，软得一塌糊涂。

中午吃饭，孩子们都去午睡了。

院子里安静下来，只有风吹过槐树的沙沙声。

段璟淮和江暖坐在树荫下的塑料小桌旁，面前摆着两份简单的盒饭。

段璟淮累不累

江暖还好

段璟淮第一次来吧

江暖嗯

段璟淮感觉怎么样？

江暖想了想，认真道

江暖挺好的

她低头扒了一口饭，忽然问

江暖你怎么想到来做这个的？

段璟淮的动作顿了顿。

沉默了一会儿，他才开口。

段璟淮我爸走得早，我妈一个人把我拉扯大。那时候她上班，我就一个人在家，有时候一整天都见不到她。

段璟淮所以我特别能理解这些小孩。不是没钱，是——没人陪

江暖看着他。

阳光透过槐树叶子的缝隙落在他身上，斑斑驳驳的。

那张平时玩世不恭的脸，此刻带着一种她从未见过的神情。

温柔的，柔软的，有点脆弱的。

她忽然伸出手，握住他的手。

段璟淮愣了一下，低头看她。

江暖没说话，只是握着他的手，用力握了握。

段璟淮盯着她看了两秒，然后笑了。

段璟淮干嘛

江暖不干嘛

江暖就是想握一下

段璟淮反手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

两人就这么坐着，手牵着手，谁都没说话。

风吹过，槐树的叶子沙沙响。

江暖忽然觉得，这一刻很安静，很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