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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客居之人

先婚后爱:王爷他装的

“这是柳姑娘,”萧景珩介绍道,“我老师的女儿,名唤柳如烟。”

柳如烟朝沈清音福了福,笑盈盈道:“早就听闻王妃才貌双全,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沈清音还礼:“柳姑娘过奖。”

三人落座,丫鬟重新上了茶。柳如烟端起茶盏抿了一口,便说起此番进京的缘由:“我自小体弱,在城郊庄子上养病,今年才回京。父亲本想为我相看人家,谁知圣上临时派他去外地公干,要十天半个月才能回来。”

她顿了顿,垂下眼帘,语气淡了几分:“继母那里……我实在不愿与她虚与委蛇,便想起幼时听父亲讲过学的五王爷,想着来叨扰几日。”

她说着,抬眼看萧景珩,眼里带着几分娇俏:“王爷不会赶我走吧?”

萧景珩笑道:“你父亲是我的恩师,你来小住几日,我岂有不欢迎之理?”

柳如烟又看向沈清音,笑意盈盈:“王妃不会介意吧?”

沈清音扯出一个笑,端起茶盏遮了遮神色:“柳姑娘客气了,安心住下便是。”

当晚,萧景珩陪沈清音用膳。

桌上摆着四菜一汤,都是沈清音平日爱吃的。可她拿着筷子,夹了两口便放下。

萧景珩看着她,问:“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

沈清音摇摇头:“没有。”

萧景珩放下筷子,看着她,忽然说:“清音,你是不是因为柳姑娘的事不高兴?”

沈清音筷子一顿,没有否认。

萧景珩伸手握住她的手。他的手很暖,指腹有薄薄的茧。

“她父亲是我幼时的老师,”他解释道,“我年少时常去他府上听课,与柳姑娘也算是旧识。她如今无处可去,我总不能不管。但她只是暂住几日,等她父亲回来便走。”

沈清音看着他,问:“只是这样?”

“只是这样。”萧景珩认真地看着她,一字一句道,“清音,我心里只有你。”

沈清音心里一暖,却还是忍不住问:“那……她对你呢?”

萧景珩一愣,随即笑了。他伸手点了点她的鼻尖,笑道:“傻丫头,你想多了。我一直当她是妹妹。”

沈清音看着他真诚的眼神,没有躲开他的手。心里的那点芥蒂,渐渐散了。

可接下来的日子,柳如烟的存在,却让她无法忽视。

柳如烟住在客院,每日都会来正院请安。她来得不早不晚,正是沈清音用完早膳的时候。进门先是福身行礼,然后坐下陪沈清音说话。

她说起城郊庄子上的事,说那里的桃树结的果子有多甜,说那里的溪水能看见底下的石子,说那里的冬日雪景有多好看。她说话时眉眼弯弯,声音清脆,听起来很是讨喜。

沈清音听她说着,偶尔应上一两句,客气地保持着距离。

可她能看出来,柳如烟看萧景珩的眼神,是不一样的。

萧景珩偶尔来正院寻沈清音,若是碰见柳如烟在,便会坐下说几句话。那时柳如烟的眼睛就会亮起来,脸上的笑意也更浓了些。她会问萧景珩朝中可有什么事,会说起幼时他去她家听课的旧事,会笑着说“那时王爷可真是个书呆子”。

萧景珩待她客气,有问必答,却也仅限于此。

可沈清音看得清楚,柳如烟看他的眼神里,有仰慕,有期待。

那是她再熟悉不过的东西。

沈清音心里不是滋味,却又不好说什么。人家客客气气,规规矩矩,她若表露不满,倒显得她小气了。

这日,萧景珩出门会友,沈清音独自在房里看书。春杏在一旁绣花,偶尔抬头看她一眼。

忽然一阵恶心涌上来,沈清音放下书,捂着嘴干呕了几声。

春杏吓了一跳,扔下手里的绣绷就跑过来:“王妃!您怎么了?”

沈清音摆摆手,想说话,又是一阵恶心。她扶着桌沿,脸色发白。

春杏急得团团转,一边给她倒水,一边朝外头喊人:“来人!快去请大夫!”

沈清音喝了口水,压下那股恶心,想说不用大惊小怪,可春杏已经跑出去催人了。

半个时辰后,大夫到了。

那是个须发花白的老者,在京城行医几十年,专给各家府上的女眷看诊。他隔着帕子给沈清音把了脉,沉吟片刻,又让她换了只手。

沈清音心里隐隐有了猜测。

果然,大夫收回手,笑着拱手:“恭喜王妃,这是喜脉。”

春杏愣了一瞬,随即欢呼起来:“王妃!您听见了吗?您有喜了!”

沈清音坐在那里,手还搭在脉枕上,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

她怀孕了。

成亲半年,她怀孕了。

大夫开了安胎的方子,叮嘱了些注意事项,便告辞了。春杏欢天喜地地送他出去,又吩咐人去抓药,忙得脚不点地。

沈清音坐在窗边,手放在小腹上,那里还平坦如初,什么都感觉不到。可她知道,那里有了一个小生命。

她想起母亲临终前说的话:嫁人,生子,好好过日子。

眼眶忽然有些发热。

傍晚时分,萧景珩回来了。

他刚进二门,就有下人迎上去禀报了。沈清音在屋里听见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还没站起身,门就被推开了。

萧景珩站在门口,气息有些不稳,显然是跑着进来的。

他看着沈清音,三步并作两步走过来,在她面前蹲下,握住她的手。

“清音,”他的声音有些发紧,“是真的?”

沈清音看着他,点了点头。

萧景珩愣了一瞬,随即笑了。那笑容越来越大,最后他一把将她拥进怀里,笑得像个孩子。

“清音,我们有孩子了!”他的声音闷在她肩头,带着压抑不住的欢喜,“我们有孩子了!”

沈清音被他箍得有些喘不过气,却没有推开他。她伸手环住他的背,轻轻拍了拍。

“知道了,”她轻声说,“你这样抱着,孩子该不舒服了。”

萧景珩这才松开手,低头看她,眼里亮晶晶的。他伸手抚上她的小腹,动作很轻,像是怕碰坏了什么。

“几个月了?”他问。

“大夫说刚满两个月。”

萧景珩点点头,又看着她的肚子,傻傻地笑了。

沈清音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那点不安暂时压了下去。

第二日,柳如烟来道喜。

她穿着一身月白的衣裙,衬得人愈发素净。进门先给沈清音行了礼,然后递上一个锦盒。

“这是我的一点心意,”她说,“给王妃补身子用的。”

沈清音接过,客气道:“柳姑娘有心了。”

柳如烟在椅子上坐下,看了沈清音一眼,笑道:“王爷昨日高兴坏了吧?我听下人说,他在府里转了好几圈,见人就笑。”

沈清音想起萧景珩昨日的模样,嘴角也弯了弯。

柳如烟看着她,眼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随即垂下眼帘,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王妃好福气,”她轻声说,“成亲半年就有了身孕。”

沈清音看着她,没有说话。

柳如烟放下茶盏,站起身,朝她福了福:“我就不打扰王妃休息了。王妃若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

说完,她便转身离去。

沈清音看着她的背影,注意到她转身时,眼里的那抹黯然。

从那以后,柳如烟很少来正院了。

春杏松了口气,笑道:“总算清静了。”

沈清音却隐隐觉得,这平静,怕是不会太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