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昆延山下的王庭,此刻正笼罩在一片诡异的沉静中。
女皇郝清霜坐在龙椅上,眉宇间尽是倦意。
而在阶下,二皇子郝煜正低着头,双手呈上一叠来自边境的急报,眼神里藏着按捺不住的兴奋。
“母后,大庸新帝陆臻已经封锁了所有商道,并扬言若三日内不交出‘重犯’云旗,他便要亲率三十万龙骑兵北上,踏平我大凉边境。”
郝煜往前走了一步,语气变得慷慨激昂:“如今大哥为了救那个杀手,躲在雪山上自残躯体、为他取血续命。他身为世子,却为一个杀手置家国安危于不顾,这让三军将士如何心服?让大凉百姓如何安心?”
“你想说什么?”
女皇抬眼,目光如利刃般划过儿子的脸。
“儿臣请旨,带兵上山!”
郝煜猛地跪地,声音铿锵,
“夺回世子,将那杀手交给大庸,以熄陆臻之怒,保我大凉百年基业!”
朝堂之上,原本依附于郝煜的旧部纷纷跪地附和。
声浪如潮,逼得女皇手指紧紧扣住了龙椅的扶手。
而此时,在漫天风雪的大昆延山上,第三次取血刚刚结束。
郝熠然脸色惨白地靠在冰池边,胸口的血迹已经将玄青色的长衫染成了深紫色。
他听着山道上隐约传来的急促马蹄声,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冷笑。
“他们等不及了。”
百里愁收起烟袋,看着这个连站都站不稳的年轻人:
“你弟弟带了五百精锐正往这儿闯。以你现在的状态,随便一个校尉都能要了你的命。你确定不跟他回去?”
“回去了,这‘封魂阵’谁来守?”
郝熠然撑着石台缓缓站起身。
顺手撕下内衫的一截玄色帛布,草草地将胸口那道狰狞的伤口缠住,勉强压住了那由于失血而不断外溢的寒意。
最后一次温柔地看了一眼石台上的人。
那一刻,他眼底的柔情几乎要溢出来,那是他在这世间唯一的软肋。
可当他起身,侧头看向窗外那隐隐约约的火光时,那抹温柔瞬间在眼眶中凝结成冰。
寒光冷冽,透出一种近乎残酷的杀意。
“百里先生,借您的雪山一用。”
郝熠然伸手抚向腰间。
那里藏着那柄在大庸折断的软剑“惊鸿”,即便剑刃已残,但在握住剑柄的一瞬,他身上的颓然尽消。
“今日这山上,只有能定生死的世子,没有任人摆布的罪臣。”
他挺直了脊梁,玄青色的衣摆在风中猎猎作响。
他知道郝煜是想趁他虚弱定他的罪,可他偏要让这些豺狼看看,什么是大凉世子的威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