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中关于大凉质子的去留问题,近来被频频搬上朝会。
“陛下,北境大凉国近来蠢蠢欲动,在我朝边境不断挑衅,臣恳请陛下,诛杀凉国质子,挥师北上,驱逐凉人”
“万万不可,父王。大庸近三年内,履遭天灾。国库实在无力负担军备开销。打仗此等劳民伤财的事,望父王再三思虑。”
一派主战,都是武将,以威远将军为首。
近十年天下太平,武将逐渐式微,于是便想挑起战争,好在沙场上建功立业。
一派主和,文臣居多,都是太子心腹。
而太子陆臻,主和。原因很多,抛开那些冠冕堂皇的理由,更重要的是—凉国质子,是个妙人。
他可舍不得他的质子,就这样枉死了。
是夜,郝熠然走到院落之中。
下雪了。
他伸出手,任由雪花落在自己的掌心。
一时技痒,他抽出佩剑—惊鸿,在院中舞起了剑。
这场雪落得宏大而寂静,苍茫天地间,唯有一抹身影立于白雪皑皑的幻境中。
少年如画,清冷与华贵的交织
他身着一套玄黑的云纹古装长袍,宽大的袖口镶嵌着繁复的金丝绣边,在雪光的映照下,泛起细碎的光泽。
长发如墨,仅由一支镂空金冠高高束起,余下的发丝随风而动,混着落雪轻掠过他清隽的面庞。
似要隔绝一切干扰,他用一根红绸,蒙住了双眼。
那抹鲜艳的红在寒雪中显得格外惊心动魄,虽遮住了如星的眉目,却愈发衬得他鼻梁挺拔,薄唇微抿,透出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孤傲与神秘。
剑舞雪影,红绸遮眼,心随剑动
手中长剑清吟一声,刹那间,剑气如虹,惊起满地碎雪。
即使双眼被红绸蒙蔽,他却仿佛能洞察风的每一处细微流向。
他旋身而起,玄色袍角在空中如浓墨般洇开,与四周飘舞的红绸虚实相掩。
剑尖点雪,如蛟龙出海,动作行云流水且凌厉至极。
他一个侧身翻转,长剑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半圆,破开层层雪幕。
红绸的尾端随着他的动作在指尖与剑锋间穿梭,宛如一缕不灭的魂灵。
在这片混沌的红与纯净的白之间,在这寂寥的冬夜里,与天地进行一场无声的对弈。
每一步踏在雪地上都无声无息,唯有剑气激荡起的雪粉,在他身侧凝成一圈晶莹的雾霭。
瞬息凝止。
收剑之时,他稳稳立于雪地中央。
屏息,他一把摘下蒙眼的红绸,红绸落于雪地之上,如一抹血痕。
他的神情依旧平静如水。
几片晶莹的落雪沾在他鬓边的碎发上,又迅速消融。
在这漫天飞雪中,他执剑而立的身影,像极了一幅被定格的寒江孤影图。
“好剑,漂亮!”一段剑舞,让站在宫门口的太子陆臻不禁感慨。
最近陆臻被朝堂上的事吵的头疼,本想找郝熠然手谈两局,行至宫门口,却目睹了佳人舞剑,这样一幅绝美的画面。
“太子殿下。”
见到陆臻,郝熠然双手抱拳,俯身行礼。
“别叫殿下,”陆臻见状,赶忙扶起郝熠然,“叫臻臻”他深情的望着郝熠然,眼里全是他的影子。
“殿下,外面下雪了。”郝熠然一边说着,一边看着这漫天大雪,“我们进屋吧。”
说罢,便做出一个“请”的手势。
陆臻没有说话,闻言,便向屋内走去。
郝熠然跟着陆臻,临进屋前,他朝背后的高墙看了一眼,脸上露出了不易察觉的冷笑。
然后,随着陆臻进屋了。
随着房内的烛火亮起,高墙外,云旗这才露头。
他望着郝熠然刚刚站的地方,看着那抹被他扔在地上的红绸,不禁喃喃道:
“有意思,真有意思。这次的目标竟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