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乱葬岗后,那枚黑色莲子被蓝忘机小心地收在玉盒里。回到兰陵客栈,他将莲子放在案上,借着日光仔细观察——莲子外壳光滑,褪去黑气后呈现出深褐色,顶端有个极细微的孔洞,像是被什么东西钻过。
“你看这里。”蓝忘机用银针轻轻拨弄孔洞,里面露出一丝银白色的丝线,韧性极好,扯动时莲子会微微震颤,“是‘控魂丝’,血莲教的禁术,能通过丝线操控被莲子寄生的人。”
魏无羡凑近一看,果然,丝线深处隐约能看到淡红色的纹路,与少年黑袍人额间的莲花疤痕如出一辙。“这么说,幕后之人是用控魂丝操纵那少年布阵的?”
“不止。”蓝忘机取出之前收集的血莲教令牌碎片,与莲子放在一起,“你看碎片边缘的磨损痕迹,和莲子上的孔洞吻合,说明这些令牌曾被用来培育莲子——怨气通过令牌注入莲子,再寄生到活人身上,形成完整的操控链。”
江澄在一旁翻着金氏提供的卷宗,忽然指着其中一页道:“你们看这个。十年前,兰陵城外也曾出现过类似的失踪案,当时负责追查的是金氏的一位长老,后来长老突然病逝,案子就不了了之了。”他顿了顿,眼神凝重,“那位长老的画像……左额也有块莲花状的印记。”
三人同时沉默。十年前的案子,十年前拜访江家的黑袍人,十年前病逝的金氏长老……时间线惊人地重合,显然这不是巧合。
“得去查那位长老的死因。”魏无羡站起身,“如果他也是被莲子操控的,那他死前一定留下了线索。”
金氏的宗祠设在兰陵城的西北角,祠堂深处存放着历代长老的牌位和遗物。金凌薇借着探望族亲的名义,偷偷带他们溜了进去。祠堂里弥漫着香灰和旧木的味道,一排排牌位在烛火下泛着幽光。
“就是这里。”金凌薇指着最角落的一个牌位,上面刻着“金光善”三个字,“这就是十年前病逝的那位长老,他的遗物在后面的储藏室。”
储藏室里堆满了落灰的木箱,金凌薇找到标着“金光善”名字的箱子,打开后里面是些旧书和手札。魏无羡翻到手札时,指尖顿住了——手札的最后几页画着与往生潭相似的阵法图,旁边写着一行字:“莲生暗地,花开见佛,百年为期,血债血偿。”
“‘莲生暗地’指的是莲子?”魏无羡皱眉,“‘血债血偿’又是在说什么?”
蓝忘机拿起手札,指尖拂过墨迹:“这字迹和黑袍人留在往生潭的咒印一致,金光善和黑袍人,甚至可能还有更多人,都在为同一个目标行动。”他翻到前面的日记,“你看这里,他提到‘带回的种子需要阴火淬炼’,阴火正是守石兽晶石里的力量。”
线索渐渐串联起来:十年前,金光善从某处带回莲子,用阴火和血莲教禁术培育;同时,黑袍人开始在各地布局,试图打开阴界之门;如今,他们的后人或同伙继续执行计划,用噬魂阵收集灵力,显然是在为某个更大的阴谋做准备。
“那他们的最终目标是什么?”金凌薇忍不住问道,声音带着颤抖。
魏无羡看向窗外,兰陵城的轮廓在暮色中渐渐模糊:“手札里说‘百年为期’,今年正好是百年……或许,他们想在阴界之门下一次松动时,做些更可怕的事。”
离开宗祠时,金凌薇将手札小心地收好:“我会让叔父秘密调查金光善当年的行踪,一定能找到他带回莲子的地方。”
夜色渐深,魏无羡站在客栈的窗前,看着手里的黑色莲子。月光透过窗棂照在莲子上,孔洞里的控魂丝微微发亮,像一条蛰伏的蛇。他忽然想起往生潭底那朵被遗忘的黑色莲花,想起少年黑袍人临死前的惨叫——这些被操控的棋子,本身或许也是受害者。
蓝忘机走到他身边,将一杯温热的莲子酒递给他:“别想太多,总会查到源头的。”
魏无羡接过酒杯,酒液的暖意顺着喉咙流进心里:“你说,那枚莲子的源头,会不会就是……初代圣女的埋骨之地?”
蓝忘机沉默片刻,点了点头:“很有可能。血莲教的核心秘密,多半就藏在那里。”
酒杯轻轻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窗外的风卷起灯笼的影子,在墙上投下晃动的光斑,像无数双眼睛,默默注视着这场跨越百年的追查。他们都明白,找到莲子的源头,或许就能揭开所有谜团,但那背后,可能藏着更沉重的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