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年关·暖意

腊月廿三，小年。莲花坞的家家户户都在扫尘，檐下挂起了红灯笼，连荷塘边的老槐树上都系了红绸，风一吹，哗啦啦响得热闹。

魏无羡蹲在厨房门口，看着江厌离蒸桂花糕。蒸笼里冒出的白汽混着甜香，扑在他脸上，暖融融的。“师姐，今年的桂花糕多加了蜜吧？闻着比去年甜。”

江厌离笑着用帕子擦了擦他鼻尖的面粉：“就你鼻子灵。忘机不爱太甜的，特意分了两笼，一笼加蜜，一笼清淡些。”

正说着，蓝忘机从外面进来，肩上落了层薄雪，手里提着个食盒。“刚去镇上，见有家糖画摊不错，买了些。”他打开食盒，里面是些用糖做的兔子、莲花，晶莹剔透，在灯下闪着光。

“哇，这个兔子跟云深不知处的那窝一模一样！”魏无羡拿起一只糖兔，刚想咬，就被江澄敲了下脑袋。

“洗手了吗？脏死了。”江澄嘴上嫌弃，却拿起那朵糖莲花，别扭地递给江厌离，“姐，这个给你。”

江厌离笑着接过来：“还是阿澄细心。”

夜里守岁时，四人围坐在炭火边，吃着桂花糕，喝着温热的莲子酒。江澄话不多，却总在魏无羡杯子空了时默默添满；蓝忘机安静地听着魏无羡讲云深不知处的趣事，偶尔补充一两句，眼底的笑意藏不住；江厌离则在一旁纳鞋底，时不时叮嘱他们慢些吃。

“对了，”江厌离忽然想起什么，“前几日收到兰陵金氏的帖子，说正月十五要办灯会，邀请各家修士去赏灯，你们要去吗？”

魏无羡眼睛一亮：“灯会？有猜灯谜吗？我上次在云深不知处赢了蓝启仁先生的书签，这次肯定能赢个更大的！”

蓝忘机无奈地摇摇头：“那书签是先生故意让你的。”

“才不是！”魏无羡不服气，“明明是我猜得快！”

江澄在一旁“嗤”了一声：“就你那脑子，能猜到才怪。”嘴上虽损，却从怀里摸出一张纸条，“这是我从金氏弟子那弄来的灯谜，提前给你练练，省得到时候丢人。”

魏无羡接过纸条，笑得见牙不见眼：“还是江澄够意思！”

炭火噼啪作响，映得每个人脸上都暖暖的。魏无羡看着眼前的景象，忽然觉得这就是最好的年关——没有阴谋诡计，没有生死厮杀，只有家人闲坐，灯火可亲。他悄悄碰了碰蓝忘机的手，对方回握住他，指尖的温度安稳而坚定。

窗外忽然飘起了雪，落在红灯笼上，晕开一片朦胧的红。江厌离看着窗外，轻声道：“瑞雪兆丰年，明年一定是个好年成。”

魏无羡抬头望去，雪花在灯光下飞舞，像无数细碎的星光。他想起往生潭的平静，想起云深不知处的兔子，想起老槐树上的红绸——原来那些拼尽全力守护的，不过就是这样寻常的温暖。

蓝忘机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低声道：“以后每年，都这样过。”

魏无羡笑了，举起酒杯：“好，每年都这样过。”

酒杯碰撞的轻响，混着窗外的落雪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像是在为这新的一年，许下最温柔的诺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