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的大门被重重关上,隔绝了外界所有的窥探与喧嚣。空气里还残留着方才对峙时的硝烟味,但此刻,却莫名多了一丝令人窒息的静谧。
纪斯年靠在真皮座椅上,指尖轻轻摩挲着茶杯边缘,神色看似慵懒,眼底却是一片寒潭。他微微侧头,看向站在落地窗前的那个身影。
“就这么放他走了?”容遇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他背对着纪斯年,宽肩窄腰的身形在逆光中显得格外挺拔,仿佛一尊沉默的雕塑。
“留着他,比让他死更有用。”纪斯年轻笑一声,语气漫不经心,却透着算计,“一条被拔了牙的狗,扔在笼子里,正好可以引出背后牵狗的人。”
容遇转过身,目光如炬,直直地撞进纪斯年的眼底。他大步走过来,没有丝毫停顿,直接伸手扣住了纪斯年的腰,将人往怀里一带。
“嘶——”纪斯年猝不及防,眉头微蹙,发出一声痛呼。
容遇的动作瞬间僵住,眼中的冷厉瞬间消融,取而代之的是浓得化不开的担忧。他迅速松开力道,改为小心翼翼地捧起纪斯年的脸,指腹轻轻拂过对方眼下的青黑:“还疼?”
“死不了。”纪斯年别过头,嘴硬道,耳根却悄悄泛起了一抹红。
容遇低笑一声,胸腔微微震动。他不再言语,只是转身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拿出一个精致的小药盒,挤出透明的凝胶,动作轻柔地涂抹在纪斯年刚才被推搡时撞到的额角。
冰凉的触感让纪斯年浑身一颤,下意识想要躲闪,却被容遇一手稳稳按住。
“别动。”容遇的声音低沉而温柔,带着不容置疑的宠溺,“容先生的未婚夫,要是挂了彩,明天的财经头条我就得换个标题了。”
纪斯年抬眼瞪他:“这时候了你还开玩笑?”
“不是玩笑。”容遇垂眸,看着指下那张精致却略显苍白的脸,眼神暗了暗,“斯年,你刚才在赌。”
纪斯年沉默了。是,他在赌。赌容遇会及时出现,赌那个叛徒不敢真的对他下死手。但他没说的是,他更是在赌容遇对他的在意程度。
“下次不许这样。”容遇的声音染上了一丝沙哑,他俯身,额头抵着纪斯年的额头,呼吸交缠,“哪怕有一丝风险,我都承受不起。”
窗外,城市的霓虹开始闪烁,夜幕降临,华灯初上。会议室里的灯光柔和而暧昧,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最终交织在一起。
就在这时,纪斯年的手机震动了一下。他看了一眼屏幕,眼中的柔情瞬间褪去,恢复了平日的精明锐利。
“查到了。”他点开一条加密信息,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那个叛徒只是个棋子,真正的幕后黑手,资金流向指向了一个离岸账户。看来,我们之前的猜测没错,这潭水,比想象中还要深。”
容遇看了一眼屏幕,眼底闪过一丝狠厉:“既然他们想玩,那就陪他们玩到底。正好,最近公司新成立的风投部门缺个练手的项目。”
“你是说……”纪斯年挑眉。
“把诱饵抛出去。”容遇握住他的手,十指紧扣,“用那个新项目做诱饵,把那些藏在暗处的老鼠都引出来。”
纪斯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感受着掌心传来的温度,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几分:“容总,你这招引蛇出洞,玩得挺溜啊。”
“跟某人学的。”容遇挑眉,意有所指。
纪斯年轻哼一声,没有反驳。
两人相视一笑,默契在无声中流淌。风暴即将来临,但他们并不畏惧。因为彼此就在身边。
“走吧。”容遇拿起外套,披在纪斯年肩上,“今晚不加班,回家。”
“去哪?”
“带你去吃那家你念叨了好久的私房菜,然后……”容遇凑到他耳边,低语道,“给你看个好东西。”
纪斯年眼中闪过一丝好奇,任由他牵着走出了会议室。
夜色如墨,但前方的路,却因为有了彼此的陪伴,而变得不再黑暗。真正的较量,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