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诗岚手上的动作微顿,双眼渐渐染上了水汽,模糊了眼前视线。
她...哭了,她从来都没有一次流过眼泪,从来都是倔强地。
而这时候的她,却脆弱的哭了,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
也许是苏梓言的这句话,触动了她心底的,那根隐形的弦。
那时候的她,也许是看得见那根弦。
可是,当时的她却被其它相似的思想占据了头脑,使她没有采用这正确的思想。
后来,直到她想找也找不到了。
这天,认识了苏梓言,她提起了这句话。
隐藏的弦这才再次浮现,苏梓言的这句话‘做自己’。
她想,那时候,正也是它想提醒她的吧!
只是那时候的她,没有采用,忽略了这种思想。
自己的主人都不相信它,那么它也没有存在的意义,但它还是想提醒她,所以它才没有消失不见...而是隐藏了起来。
当她什么时候明白,它再出来,她就不会那么轻易的放弃相信‘做自己’,不要轻易的为别人改变。
诗岚的脑子里渐渐浮现出,以前她经历过的一幕幕,快让她忘却的一幕幕。
仿佛让她身临其境,再一次去体会...从前。
在她七,八岁的时候,在她非常需要爸爸和妈妈疼爱的时候。
他们却在家里进行着一次次地争吵,完全没发现躲在一旁她,正默默地紧盯着...这一幕。
愤怒的争吵声,摔东西,流血...他们的这种作为,使年幼的她害怕,想哭。
可是,当她发现,她想哭也哭不出来的时候,那种有气无力的感觉...又有谁能感受的到呢?
她的爸爸或者妈妈?那时候的他们,都来不及争吵,哪有时间来顾虑她的,这种微妙的感受!
所以她没有出手帮他们其中一个人,只是一次次地看着。
那时候的她也渐渐学会了逃避,沉默和...伪装。
终于,在某一年大雪纷飞的日子里。
瘦矮,看起来没有一点儿营养的诗岚,因下雪的冷天气,脸颊两边升起一抹淡淡地红晕。
明明可以在那个小孩应有的年纪,得到应有的快乐,应有的微笑。
而此时的诗岚,却面无表情的沉默望向窗外,看起来一点都不快乐的望着楼下。
楼下有三个人,有个像小精灵似的、蹦蹦跳跳着的女孩,此时正在和她的爸爸妈妈欢快地玩着打雪仗。
一家人没有争吵,每个人脸上都扬起充满阳光的微笑,就这样快乐的玩耍,呈现出一副温馨的画面。
那时候是她的愿景,也是硬生生地伤害到她的一幅画面。
而此时,与外面的画面相反的则是,家里。
听着家里再次响起,让她烦躁的声音,已经不知道是多少次的争吵。
竟莫名的让她有些嫉妒楼下的女孩,无声的问:凭什么?
争吵的日子里,两个人再也容忍不下去对方,再也过不下去了。
这时,一声重重的响声落下,沉重地堵在了她的心头,也就是离婚...
离婚前。
妈妈长长的头发尾处,染上了些紫色,看起来很是时尚,脸上画了个淡妆,脚踩红色高跟鞋,此时看起来年轻了好几岁。
瘦削的脸上,带着洒脱的微笑说:“岚岚啊!以后就跟着爸爸生活...妈妈要走了,要去很远的地方散散心。”
那时候的她,是知道的,他们...要离婚了。知道妈妈说的‘散心’只不过是说的好听点,隐瞒着真相。
却不知道,多次吵架也有提到离婚。
即使她没有亲眼看到,只是吵架说着离婚的声音,响声大到传遍整整两间房,一间小小客厅的每个角落。
待在房间的她,用枕头捂住耳朵都能听到,那些带有敏感的字眼。
爸爸顶着一头凌乱的短发,眼角出现了几条明显的皱纹,嘴巴上还留着好多天没刮的胡须。
一只手掌沉重的落在了她的肩上,一脸严肃地说:“孩子,你是要跟着妈妈呢?还是爸爸?”
无疑她的回答是‘爸爸’。
离婚后。
妈妈提着新行李箱,在家里挑着拿了几件衣服,拿着许多爸爸从前给她买的首饰。
她站在爸爸的身旁,就这么愣愣地看着。
妈妈走的时候没有道别,诗岚就这么沉默地望着,看着从视线里渐行渐远,直至看不见女人的背影。
直到现在她还记得,妈妈说过的那些话,一点儿都没有想要她的样子,直接把她推给了爸爸。
此后,在每一年的冬天里,她都不爱出门,因为她讨厌冬天,讨厌那个令她受伤的冬...
再后来,自从爸爸当了这个梵音贵族学院的校长之后。
陪她的时间越来越少,壮大学院,赚了许多钱后,整个人也变得不一样了。
后来,照顾她的是保姆,送她去上小学的是保姆。
爸爸住在学校,没有回来,只是每个月都打卡回来一笔钱,没有一声问候。
他们从来都不知道...她需要的真正是什么......
一天一天长大的诗岚,吃着不营养的零食,渐渐胖了起来。
可笑的是,她的爸爸,看着她的样子,竟认为她过的很好。
初中了...
爸爸把她安排到那个贵族学院上学,同班的同学都知道,她的老爸是校长,一个个都指着她是靠着关系进来的,然后她就被这么无情地嘲笑。
班里的同学,家庭个个都是有钱的人。她的爸爸虽然是这个学校的校长,但都是靠那些有钱人的投资。她不敢对他们怎么样,也不敢反驳。
于是,努力学习,考出好的成绩,来证明自己,她是有实力的。
后来,发现即使成绩超过了班里的好同学,但还是无法改变这种情况。
只能,赔笑讨好班里的同学,嘲笑她的人,这才一天天减少。
伪装、赔笑、带上虚假的面具。
这都不是她真正的自己,连她自己都讨厌,她的这副样子,讨厌到极点。
但她不知道,到什么时候,她才会到了忍无可忍的那天...
撕下长时间和脸部快要契合的那副面具,她想那必定会很痛,当面具粘连着脸部的皮肉一同撕下,去找寻自我。
她不知道,她能不能承受那种巨大的痛苦。
在还没遇到苏梓言前,她也许会没自信地这样想:痛苦她怕,那就让面具深入脸部的皮肉,融为一体吧。
其实,她一直都是那样的脆弱不堪。
只是在她没有哭的时候,感觉不到脆弱,反而哭过了,才真正意识到脆弱。
听到苏梓言这句话后,竟是那样的让她感动,像是在生命中见到的第一场大雨一般,泪如雨下!
她竟发现,当生命中有过这么一个人,就这么轻易地识破了,连她的亲人都看不出来的...她的伪装。
直接的用了这么一句,简单明显的话语,就这么容易地,温柔地帮她脱下了脸上的面具。
这时,她的脸上没有感觉到,她认为应有的疼痛袭来。
而是好像空气中拂过一阵,带着强力特效药的微风,快速地治好了她脸上的伤。
有些庆幸,苏梓言是温柔的。
诗岚找寻记忆,回到过去。
找到,那个真实的自己又在哪?
不错,她找到了,是那个令她痛苦的过去,还要回过去一点。
一家人,也像别的一家人和和睦睦的生活着,那时候的她很快乐。
似乎自从,爸爸妈妈争吵的日子让她害怕,让她痛苦着,让她忘却了...痛苦并沉默着的,前一段的时光,她是快乐的。
即使一家之中的某个人,离开了了,脱离了...也不要忘记她也有快乐的时光啊!
那段时间是她最快乐的日子,也是她...最真实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