偶遇

王橹杰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唇角几不可察地勾了一下，抬手示意了一下那架三角钢琴。

夏栀许回头看他，眼里带着几分意外，又掺着点按捺不住的心动。

他语气平淡，却自然地往旁边让了让，给夏栀许让出通向钢琴的路。

夏栀许没再推辞，缓步走上舞台，指尖轻轻抚过冰凉光滑的琴键。熟悉的触感让他瞬间安定下来，刚才所有的烦躁与低落都被这一方静谧慢慢抚平。

他坐下，调整了一下坐姿，指尖落下，第一个音符清越地在空旷的厅里散开。

旋律不算激昂，是温柔又略带慵懒的小调，像是晚风拂过林荫，又像是心事轻轻被安放。

王橹杰找了个靠前的位置坐下，手肘随意搭在扶手上，目光安静地落在舞台上的人身上。没有说话，没有多余动作，却全程都在认真听着。

一曲终了，余音在厅里轻轻回荡。

夏栀许抬起手，微微侧头，看向台下的人，眼底带着一点浅淡的笑意，像被灯光揉碎了的星。

他语气依旧不重，却格外真诚。

夏栀许站起身，轻轻合上琴盖，走下台时，脚步都比来时轻快了几分。

他站起身，与夏栀许再度并肩而立，

话音落下，空气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从音乐厅出来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街边的暖灯次第亮起。两人没走多远，便进了一家装修低调的私房菜馆，靠窗的位置安静又敞亮，刚好适合闲聊。

饭菜刚上没多久，包厢门旁传来一阵脚步声，伴随着几分散漫的笑意，却在看清桌前两人时骤然冷了下去。

是左奇函。

他身边跟着两个朋友，目光扫过并肩而坐的夏栀许和王橹杰，嘴角勾起的弧度带着明显的不耐与讥讽，半点没打算掩饰。

语气里的恶意毫不遮掩，字字都带着刺。

他几步走近，单手插兜，居高临下地瞥了夏栀许一眼，语气更冷。

王橹杰握着水杯的手指微微收紧，抬眼看向左奇函，神色瞬间沉了下来，周身的温度都低了几分。

简单五个字，没带多余情绪，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压迫感。

左奇函像是被戳中了什么，嗤笑一声，视线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语气越发恶劣。

他故意加重了“护着”两个字，眼神里满是挑衅与不屑。

平日里夏栀许大多温和，不爱与人争执，旁人便渐渐觉得他好拿捏，说话也越发没分寸。

此刻他放下筷子，抬眸看向左奇函，神色平静，却带着一股平时少有的冷意。

一句话不轻不重，却像一层薄冰覆在空气里。

左奇函脸上的嘲讽瞬间僵住，显然没料到一向好脾气的夏栀许会突然说出这样的话，一时竟被堵得接不上话。

王橹杰看着身旁的人，眼底掠过一丝微不可察的讶异，随即唇角微抿，周身的压迫感更甚。

左奇函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在两人的目光下再待下去只觉难堪，狠狠啐了一口，转身带着身边的人摔门而去。

包厢里重归安静。

王橹杰看向夏栀许，语气缓了几分。

王橹杰看着他眼底那点浅淡的锋芒，指尖轻轻敲击了一下桌面，目光柔和了些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