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玉梅出院回家,医生再三叮嘱:绝对卧床,绝对不能受刺激。
我把家里所有的活都揽了,做饭洗衣打扫卫生,不让赵玉梅动一根手指头。张翠花在旁边阴阳怪气:“哟,妈变成保姆了。”
我当她放屁。
但她的眼神让我心里发毛那眼神不像恨,像在看一个抢走她位置的仇人。我忽然想起,翠花从小被奶奶带大,奶奶天天在她耳边念叨:“你是张家的根,你哥娶了媳妇也得听你的。”现在我突然护着赵玉梅,她大概觉得自己被抛弃了。
第三天上午,有人敲门。我去开门,门外站着赵玉梅的妈妈李大山,手里拎着一只老母鸡,脚上穿着沾满泥的布鞋,脸上带着讨好的笑。
“秀兰啊,我来看看玉梅……”她小心翼翼往里瞅,生怕被赶出去。
我知道她走了多远二十里山路,凌晨四点就起床,就为了给闺女送只鸡。
我正要请她进来,身后传来张翠花的声音:“哟,亲家母来了?站门口干嘛,进来啊。”
我回头,看到她嘴角挂着笑,心里一紧。
李大山刚迈进门槛,张翠花就扯着嗓子喊:“三婶、二姨、王婶都来看啊!亲家母来了,带只老母鸡,可金贵了!”
几个妇女从各家院子里探出头,很快围了过来。
张翠花指着那只鸡:“亲家母,这鸡是不是你们家养不起,送我家来蹭饭的?”
李大山脸涨得通红:“我、我就是来看看闺女……”
“看闺女?空手来不行?带只鸡,吃完还得拎回去?”张翠花笑得花枝乱颤,周围的妇女也跟着笑。
李大山手足无措,抱着那只鸡,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我从厨房冲出来,一把推开张翠花:“滚!”
然后拉住李大山的手:“亲家母,进屋。”
李大山被我拉着往里走,眼泪扑簌簌往下掉:“秀兰,我闺女……没受欺负吧?”
我声音放软:“没有。以后只有她欺负别人的份,没人敢欺负她。”
赵玉梅在床上听到声音,撑着要起来。李大山赶紧过去按住她:“别动别动,妈看看你就走走……”
母女俩抱着哭成一团。
我把鸡拿到厨房杀了炖上,满屋子飘香。
晚上,李大山要走,我留她住一晚。她摆摆手:“家里还有鸡要喂,明早得回去。”
我送到村口,她走出几步又回头,红着眼眶说:“秀兰,你变了。以前的你……不是这样的。”
我没说话,看着她瘦小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
回家路上,我掏出随身带的一个小本子,借着月光写上:“李大山送鸡,被翠花羞辱。这笔账,也记上。”
这个本子,是我重生后开始记的。上辈子的事,这辈子的人,一笔笔都在上面。
张翠花迎面走来,跟我擦肩而过时,压低声音说:“妈,你对那个农村人那么好,小心人家以后骑你头上。”
我停下脚步,转身看着她:“翠花,你知道我为什么剪你衣服吗?”
她一愣。
“因为你动了我儿媳妇。”我说,“谁动她,我动谁。记住了?”
她脸色变了变,没说话,快步走了。
我站在月光下,看着她的背影,把本子揣回兜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