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兔死狐悲,陵容末日
甄嬛与沈眉庄双双废黜冷宫,不过三日,后宫便连空气都换了味道。
昔日围着熹贵妃、惠贵嫔转的宫人太监,如今个个绕道走;端妃敬妃闭门不出,只求明哲保身;皇后深居景仁宫,不再轻易插手纷争。整座紫禁城,最风光的只剩一人——瓜尔佳·文鸳。
从祺贵人到祺妃,不过数日连跳数级,长春宫赏赐流水般送入,父亲鄂敏在朝堂手握重权,瓜尔佳氏一跃成为满朝最炙手可热的外戚家族。
这日皇帝翻了祺妃的牌子,长春宫内灯火通明,歌舞升平。
文鸳一身绯红宫装,端坐主位,眉眼间已是从容不迫的上位者气度。皇帝看着她,眼底满是欣赏与倚重。
“瓜尔佳氏,你接连揭发后宫秽乱,肃清宫闱,朕心甚慰。”皇帝执起她的手,语气温和,“往后这后宫,你多替朕盯着,有任何事,直接回朕。”
这话一出,等于将后宫监察之权,明明白白交到了她手里。
文鸳垂眸浅笑,姿态恭顺却不卑微:“臣妾遵旨,定不负皇上信任。”
话音刚落,殿外太监轻步来报:“皇上,祺妃娘娘,安答应派人来求见,说……说有要事启禀。”
安陵容。
如今甄嬛倒台、眉庄被囚,她早已成了惊弓之鸟,从安嫔降为答应,禁闭延禧宫,形同弃子。
皇帝眉头一皱,面露厌弃:“她能有什么要事?不见。”
文鸳却轻轻按住皇帝的手,笑意温婉,眼底却一片冰凉:“皇上,安答应既然求见,想必是有要紧话。左右无事,不如传她进来,听听也无妨。”
她要的,就是安陵容自己送上门。
前世,安陵容用香料、用汤药、用阴私手段害过无数人,原主瓜尔佳文鸳,也曾被她暗中下过手脚,嗓子受损、容貌暗衰,最后惨死也有她暗中推波助澜。
新仇旧恨,今日该一并算了。
不多时,安陵容被带了进来。
一身素衣,形容枯槁,再无往日婉转歌喉、娇柔姿色,头发散乱,脸色蜡黄,一进门便匍匐在地,瑟瑟发抖。
“臣妾……参见皇上,参见祺妃娘娘。”
声音嘶哑,全然没了当年的清丽。
皇帝连看都懒得看她一眼,只淡淡道:“有话快说。”
安陵容颤抖着抬头,目光死死盯着文鸳,带着绝望与哀求:“祺妃娘娘,臣妾知道错了,臣妾从前鬼迷心窍,跟随熹贵妃、惠贵嫔,是她们逼臣妾的,臣妾身不由己……求娘娘开恩,求皇上开恩,饶臣妾一命!”
她哭得梨花带雨,换做从前,或许还能博几分怜惜。
可如今,在场之人都清楚她的阴狠歹毒。
文鸳轻笑一声,缓缓起身,缓步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看着她:“安答应,你说身不由己?可臣妾记得,你暗中给欣贵人下药,让她多年无子;你用迷情香算计皇上;你用寒毒暗害熹贵妃的胎……这些事,也是别人逼你的?”
安陵容脸色瞬间惨白如纸:“我没有!娘娘污蔑臣妾!”
“污蔑?”
文鸳俯身,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两人能听见:“你宫中藏着的暖香、催情香、伤胎药,还要本宫一一让人搜出来吗?你父亲安比槐贪污受贿、构陷忠良,桩桩件件,都够你安氏满门抄斩。”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扎进安陵容的心口。
她最恐惧的,就是当年那些阴私手段被揭穿。
“你……你怎么会知道……”安陵容浑身发抖,眼神涣散。
文鸳直起身,声音恢复清亮,传遍大殿:“皇上,安答应宫中常年使用违禁香料,魅惑圣上,暗害嫔妃,心术不正,祸乱后宫。臣妾请求皇上,彻查延禧宫!”
皇帝本就厌弃安陵容的虚伪阴柔,此刻一听,更是怒火中烧:“来人!即刻搜查延禧宫!”
不过半柱香功夫,太监便捧着一盒子香料、药粉、毒囊回来,一一摆在皇帝面前。
暖香、断子香、伤胎散、迷情香……琳琅满目,骇人听闻。
证据确凿,百口莫辩。
安陵容瘫在地上,面如死灰,再也无力辩解。
“毒妇!”皇帝气得拍案而起,“朕竟从未看出,你如此蛇蝎心肠!”
文鸳站在一旁,静静看着这一切,眼底毫无波澜。
不是她心狠。
在这后宫里,心慈手软,就是给别人递刀杀自己。原主的下场,就是最好的教训。
“皇上,”文鸳轻声开口,落井下石,“安答应秽乱后宫,手段阴毒,留着也是祸患。不如赐她一条白绫,全了最后体面。”
她不要慢慢折磨,她要一击毙命,永绝后患。
皇帝冷眼看着安陵容,语气没有一丝温度:“准。赐白绫一条,即刻自尽。”
安陵容瘫在地上,发出凄厉的哭嚎:“我不甘心!甄嬛害我!皇后害我!我不甘心——”
可再不甘,也改变不了死局。
宫人拖着她离开,凄厉的惨叫渐渐远去。
一代宠妃安陵容,就此落幕。
皇帝看着满地狼藉的香料,心头烦躁,握住文鸳的手,语气缓和:“还是你懂事,没有这些阴私心思,留在朕身边,朕才安心。”
文鸳顺势依偎在皇帝肩头,笑容温婉无害。
阴私心思?
她有。
只是她的手段,从不上不了台面,她只做赢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