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滴血再验,满盘皆输
宫人匆匆去抱静和公主。
不过片刻,奶娘抱着襁褓中的婴儿进来,孩子睡得安稳,丝毫不知一场决定她生死的局,已经铺开。
银针、清水、瓷碗,一一呈上来。
苏培盛这一次不敢有半分差池,亲自验水,确保无人动手脚。
“惠贵嫔,事到如今,你还要嘴硬吗?”皇帝声音冰冷。
沈眉庄泪流满面,却依旧强撑着:“臣妾……问心无愧。”
可她颤抖的声音,早已出卖了她。
文鸳站在一旁,冷眼旁观。
前世,沈眉庄难产血崩而死,温实初自宫,静和公主被甄嬛抚养,这段隐秘被永远埋入深宫。所有人都同情她的刚烈、惋惜她的早逝。
可这一世,文鸳不会给她体面。
原主瓜尔佳文鸳,生前被沈眉庄、甄嬛联手打压、轻视、嘲讽,最后落得乱棍打死的下场。
她们的深情,是踩着别人的尸骨铺成的。
今日,她便要亲手,掀了这对苦命鸳鸯的戏台。
“动手。”皇帝沉声下令。
银针刺破静和公主细嫩的指尖,一滴血珠落入清水之中。
温实初被侍卫按住,他闭上眼,一滴血,缓缓滴入碗中。
满殿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着那只瓷碗。
两滴鲜血,在清澈的水中,先是微微一顿,随后缓缓靠近、缠绕、相融,最终化作一团不散的鲜红,在水中静静漂浮。
融了。
真的融了。
“哗——”
殿内再也压不住惊哗之声。
端妃、敬妃脸色大变,难以置信地看向沈眉庄。
皇后闭上眼,心中一片冰凉。
一天之内,后宫两位贵嫔,一个私通宗亲,一个私通太医,两位公主都不是龙种……这是大清朝开国以来,从未有过的奇耻大辱!
“好……好一对璧人!”
皇帝气得浑身发抖,猛地一脚踹翻面前的案几,茶盏碎裂,刺耳至极。
“沈眉庄!朕待你不薄,你竟敢如此欺瞒朕!”
“温实初!你身为太医,竟敢染指朕的嫔妃!”
沈眉庄瘫软在地,泪水模糊了双眼,再也撑不住那一身端庄傲骨。
“皇上……臣妾……”
她想说什么,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事到如今,滴血为证,百口莫辩。
温实初磕头不止,额头渗出血迹:“皇上!臣罪该万死!一切都是臣的错,与惠贵嫔无关!求皇上饶过惠贵嫔与公主!”
“饶了她?”
文鸳走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瘫倒在地的沈眉庄,声音平静,却字字诛心:
“惠贵嫔昔日冷眼瞧着臣妾被皇后利用,被熹贵妃打压,可曾想过饶了臣妾?”
“你与温实初在深宫苟合,生下私生女,顶着皇家公主的名分享受荣华富贵,可曾想过对得起皇上,对得起大清礼制?”
“你维护甄嬛,包庇私情,可曾想过,这后宫之中,多少人被你们的深情,害得家破人亡?”
每一句,都戳在沈眉庄最痛的地方。
她骄傲一生,清高自许,看不起争风吃醋,看不起攀附权贵。
到头来,她才是那个最不堪、最欺君罔上的人。
“我没有……我没有想过害人……”沈眉庄泣不成声。
“可你终究,还是害了人。”
文鸳淡淡收回目光,转向皇帝,屈膝请旨:
“皇上,惠贵嫔沈眉庄,私通太医,欺君罔上,证据确凿。温实初秽乱宫闱,罪无可赦。静和公主身世不明,不宜留在宫中。”
“请皇上圣裁。”
她不喊打喊杀,却每一句话,都在递刀。
皇帝喘着粗气,眼神冰冷,扫过沈眉庄与温实初,一字一句,如同淬毒的寒冰:
“传旨——”
“惠贵嫔沈眉庄,废去封号,打入冷宫,永世不得踏出一步!”
“温实初,削去太医院院判之职,杖责一百,净身发往皇陵,终身守陵!”
“静和公主,革去玉牒之名,送出宫外,交由农家抚养,永生不得认祖归宗!”
旨意落下。
沈眉庄眼前一黑,直接昏死过去。
温实初瘫在地上,面如死灰。
昔日碎玉轩里那段隐秘而温柔的情,终究在滴血验亲的铁证面前,化为灰烬。
安陵容站在角落,浑身冰冷,吓得几乎窒息。
甄嬛倒了,眉庄倒了,温实初废了……
下一个,是不是就轮到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