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书馆的自习室里,安安静静的。
阳光透过高大的落地窗,洒在光洁的木质桌面上,留下一片片温暖的光斑。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书香和纸张的味道,偶尔传来几声翻书的声音和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钟晚甄、任意、石达、吴一琛、蔡泽,还有另外几个同学,围坐在一张大大的圆桌旁,各自埋头刷题。
这是他们约定好的,模考结束后,一起在图书馆复习,互相监督,互相讲解难题。
钟晚甄坐在靠窗的位置,任意坐在她的对面。
两人之间,隔着一张圆桌,隔着几摞厚厚的复习资料,也隔着这几天来的冷战与隔阂。
钟晚甄的心思,根本不在刷题上。
她手里拿着一支笔,在草稿纸上写写画画,可写出来的,全是“任意”两个字。
她的目光,总是不由自主地飘向对面的少年。
他看得很认真,眉头微微蹙着,目光专注地落在面前的数学试卷上,手里的笔飞快地演算着。阳光落在他的睫毛上,投下一小片阴影,让他看起来格外认真,也格外迷人。
钟晚甄看着他,心里既安心,又忐忑。
安心的是,他愿意和她一起复习,愿意和她待在同一个空间里;忐忑的是,他依旧没有和她说话,依旧对她保持着距离。
石达和吴一琛、蔡泽,显然也看出了两人之间的微妙气氛。他们时不时地互相递个眼神,试图找话题打破僵局,可每次话到嘴边,又被任意冷淡的目光逼了回去。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窗外的阳光,渐渐西斜,从温暖的金色,变成了柔和的橘红色。
图书馆的闭馆铃声,即将响起。

钟晚甄放下手里的笔,伸了个懒腰,看向对面的任意,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了,声音放得轻轻的:“任意,我们之前约好的,这周末去郊区的湿地公园玩,你还记得吗?”
那是他们冷战前约好的。
她说,湿地公园的樱花开了,想和他一起去看樱花,一起去野餐。
他当时笑着答应了,说会提前准备好她爱吃的草莓蛋糕和寿司。
这句话,像是一颗石子,投进了平静的湖面。
正在刷题的任意,笔尖微微一顿,演算的动作停了下来。
石达、吴一琛和蔡泽,也纷纷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看向他们,眼神里带着期待。
钟晚甄的心跳,骤然加速。她看着任意,眼底带着几分期待,也带着几分小心翼翼。
她希望,他能记得。
希望,他能答应,依旧和她一起去。
任意抬起头,对上她的目光。

他的眼神,依旧平静,却多了几分复杂的情绪。他沉默了几秒,缓缓放下手里的笔,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语气平静地说道:“我不能陪你去那玩了。”
“嗡”的一声。
钟晚甄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她脸上的期待,瞬间凝固,随即,一点点褪去,只剩下无尽的失落和难过。

“为……为什么?”
她的声音,带着几分颤抖,连她自己都能听出来。
任意别开目光,不再看她那副失落的模样,语气依旧平静,却带着几分不容置喙的决绝:“周末我要去参加一个数学竞赛的集训,要两天时间,没时间。”
数学竞赛的集训?
钟晚甄愣住了。
她不知道,他报名了数学竞赛的集训。
他从来没有告诉过她。
心里,涌起一股酸涩。
他不仅拒绝了她的约定,还对她隐瞒了这么重要的事情。

石达连忙开口,试图打圆场:“任总,那个集训不是可以请假吗?反正你数学那么好,少去两天也没事……”

“不行。”

任意打断了石达的话,语气坚定,“这次集训很重要,关系到决赛的名额,我不能请假。”
他的理由,无懈可击。
钟晚甄低下头,看着自己放在桌面上的手,指尖微微颤抖着。她咬了咬下唇,努力忍着眼里的泪水,不让它掉下来。

“哦,”她轻轻应了一声,声音带着几分沙哑,“那好吧,你去忙你的,我自己去就好。”
说完,她便重新拿起笔,低头看向自己的试卷,只是,再也没有心思看进去了。
任意看着她低头的模样,看着她微微颤抖的肩膀,心里微微一痛。
他不是不想陪她去。
他比谁都想陪她去看樱花,陪她去野餐,陪她度过一个愉快的周末。
只是,他害怕。
害怕两人单独相处,会再次陷入冷战;害怕自己控制不住情绪,会对她说出更伤人的话;害怕她依旧没有想清楚,依旧会让他失望。
他选择了用“集训”这个理由,来逃避。
石达、吴一琛和蔡泽,看着气氛再次陷入僵局,也都沉默了。
图书馆的闭馆铃声,终于响了起来。
大家纷纷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钟晚甄收拾得很慢,她想等所有人都走了,再和任意说句话,再问问他,是不是真的因为集训,还是因为不想见她。
可任意,却在收拾好东西后,率先朝着门口走去。
他没有回头,没有看她,也没有和她说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