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学毕业那天，凛差点以为自己在做梦。

学位授予仪式刚结束，她穿着学士服站在人群里找龍胆和蘭，结果先看到的是一辆货车。

货车车厢打开，里面满满当当全是花。

不是花束，是花海。白玫瑰、粉荔枝、满天星、尤加利叶，铺满了整个车厢，像是把哪个花店搬空了。

周围的人都看傻了。

路人这是谁的……

有人小声嘀咕。

然后他们看见了那两个人。

黑色西装，紫色挑染，站在货车旁边，像两个来抢亲的。

龍胆手里还拿着一个小盒子，跑到她面前，眼睛亮得不行。

龙胆毕业快乐！

他把盒子塞进她手里。打开，是一对耳钉，碎钻镶成星星的形状，在阳光下闪得晃眼。

龙胆我挑的，喜欢吗

凛还没回答，蘭走过来，又往她手里放了另一个盒子。

项链。细细的链子，吊坠是一颗小小的紫宝石，和她头发里的挑染一模一样。

蘭凑一套

凛看着手里的两样东西，又看着那满满一车的花，再看看周围那些羡慕、惊讶、八卦的眼神，张了张嘴，半天说不出话。

最后她只说出一句

速水凛……你们疯了

龍胆笑得更灿烂了

龙胆疯了也值了

蘭嘴角翘起来，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蘭上车，有人在等

车开到一家高级酒店，包厢里已经坐了一圈人。

Mikey坐在主位上，看见她进来，难得地笑了一下。

Mikey恭喜毕业

Mikey以后不用去学校了，来梵天上班

凛愣了一下。

她看向蘭，蘭点头。看向龙胆，龙胆也点头。

Mikey我们商量过了

Mikey你来干审讯。

速水凛审讯？

Mikey对

万次郎端起茶杯

Mikey你合适

凛不明所以。

但很快她就明白了。

蘭给她解释：审讯叛徒、处理文件、收集情报。不用打打杀杀，但要在最核心的位置。

速水凛为什么是我

蘭看着她，眼神有点深。

蘭因为你聪明

蘭因为你知道什么时候该软，什么时候该硬。

龙胆因为你在我们眼皮底下，我们放心。

速水凛看着他们俩，看着万次郎，看着包厢里那些熟悉的面孔——三途、鹤蝶、九井、望月。

全是熟人。

全是一路走过来的人。

她想起那些投简历的同学，想起那些为找工作焦头烂额的人，想起那些不知道未来在哪里的毕业生。

而她，毕业当天，工作就送到了手里。

速水凛好

从此，梵天多了一个人。

审讯室在梵天大楼的地下二层，隔音很好，灯光很暗。

第一次正式上岗的时候，龍胆和蘭都站在外面，隔着单向玻璃看着她。

里面绑着一个人，叛徒，出卖了组织的情报，被抓回来了。

凛走进去，在他对面坐下。

速水凛你好

声音很轻，很温柔，像在问候一个老朋友。

叛徒抬头看她，愣了一下。大概没想到来的会是一个看起来这么无害的女孩。

速水凛我问几个问题

速水凛你配合一下，很快就能结束

叛徒没说话。

凛等了他十秒。

速水凛不回答吗

她问，还是那个温柔的语气。

叛徒还是不说话。

凛叹了口气。

她抬起手，做了个手势。

门开了。龍胆和蘭走进来。

叛徒的脸色变了。

之后的十分钟，审讯室里只有一种声音。

凛坐在旁边，安安静静地看着。偶尔开口，问一句。

速水凛现在可以说了吗？

叛徒说了。

全说了。

从那之后，梵天上下都知道了一件事——

那个被灰谷兄弟护着的女孩，不是普通的女孩。

她平时说话轻声细语，笑起来眼睛弯弯的，看着人畜无害。但进了审讯室，她就是另一个人。

还是轻声细语。还是眼睛弯弯。

但说出来的话，让人后背发凉。

速水凛你的手还要留着用吧？

速水凛你的家人住在哪，你知道吗？

速水凛我可以温柔，也可以不温柔。你选

如果叛徒不选，或者选错了，她就抬手。

一个手势。

然后门就会打开。

有时候是龍胆，有时候是蘭，有时候是三途——三途好像特别喜欢干这个，每次都跃跃欲试。

凛坐在旁边，看着他们“帮忙”，脸上始终带着笑。

等差不多了，她再开口。

速水凛现在可以好好说话了吗？

没有人能撑过第二轮。

同事们在背后议论她，说她是个笑面虎。

温柔的笑，冰冷的话。

叛徒们最怕的那种人。

凛听见了，也不生气。

因为确实是这样。

她只对叛徒和敌对方这样。

对其他人——对梵天的同事，对龍胆和蘭，对万次郎他们——她还是那个说话轻声细语、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女孩。

有一次，三途在走廊里遇见她，随口问

三途春千夜你今天审的那个，最后招了没？

速水凛招了，哈哈

三途看着她那个笑，沉默了两秒。

三途春千夜……你以后别对我这么笑。

速水凛为什么？

三途春千夜瘆得慌

凛笑得更灿烂了。

蘭从后面走过来，正好看见这个笑。他伸手揽住她的肩，把她带走了。

速水凛哈哈哈哈哈

蘭别吓他

速水凛我没吓他

蘭你笑了

速水凛……那以后不对他笑？

蘭低头看她，嘴角翘起来。

蘭对

蘭只对我和龙胆笑

龍胆从另一边冒出来，凑过来问

龙胆笑什么我也要

凛看着他们俩，真的笑了。

那种只对他们才有的笑。

晚上回到家，三个人坐在客厅里。

凛窝在沙发上，头枕着龍胆的腿，脚搭在蘭的膝盖上。电视开着，没人看。

蘭今天表现不错

蘭说，手指绕着她的头发玩。

速水凛哪个

蘭第三个。那个嘴硬的，我以为要耗一小时，你二十分钟搞定了。

速水凛因为他怕疼

龙胆你怎么知道

速水凛看他手指

速水凛绑着的时候，一直在摸自己的指甲。那种人，爱惜自己的手，怕受伤

龍胆低头看她，眼睛里全是亮晶晶的东西。

龙胆你太厉害了

凛抬眼看他。

速水凛那是，不看看是谁教的

两个人笑着揉了揉她的脑袋揉乱了头发

窗外，城市的灯火亮起来。

三个人靠在一起，像过去每一天一样。

但不一样，是新的开始。

是凛成为他们“同事”

是他们以后每天都能在一起

蘭累吗

速水凛还好

蘭明天休息

速水凛不用

速水凛明天还有两个要审

蘭那早点睡

蘭晚安

龙胆晚安

速水凛晚安

然后走向房间

速水凛（明天）

速水凛（笑面虎要继续工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