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办不是男人打不了

灰谷蘭怎么办，龙胆

他声音懒洋洋的，带着点故意拖长的尾音，像是在问弟弟，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灰谷龙胆站在他身侧，黄绿挑染的头发在阳光下有点扎眼。他盯着面前那个缩成一团的女孩看了好几秒，表情从震惊过渡到茫然，又从茫然过渡到一种微妙的、不知所措的空白。

灰谷蘭……不是男人

他干巴巴的说

灰谷蘭打不了

凛觉得自己的脑子已经不会转了。

她看着对面那两个 那两个浑身散发着“我是暴走族我很危险”气息的男人，看着他们手上的伤和其中一个人手上的甩棍看着他们那张和游戏里疯狂骂人的形象完全对不上的脸——

膝盖一软

速水凛对不起对不起！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又怂又轻又哑，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

速水凛嗯 就是

速水凛那个…

速水凛我不知道是你们……我以为……

速水凛（以为是什么？以为对方是初中生？以为骂我“菜狗”的是两个和她一样普通的学生？以为这场面基真的可以“线下碰一碰”？）

她内心疯狂救命

龍胆突然笑了。

不是嘲讽，是真的笑。他笑的时候眼睛会弯起来，看起来比刚来好说话多了。

灰谷龙胆你道什么歉啊

语气像是在哄人

灰谷龙胆是我们骂的你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

灰谷龙胆对不起

速水凛愣住了。

她看着龍胆，这个比她高出一截的男生正用一种很认真的表情看着她，像是真的在为自己在游戏里说的话感到抱歉。脸上没什么戾气，只有一点少年气还没褪干净。

灰谷龙胆我们以为你是男的

语气带着懊恼

灰谷龙胆要知道你是女生，就不骂那么狠了

速水凛啥意思……骂得狠不狠跟性别有关系吗？

凛脱口而出，说完她就后悔了。

龍胆愣了一下，然后笑得更大声了。他转头去看他哥，像是想说什么，但蘭没理他，只是垂着眼看凛，唇角那点弧度一直没下去。

灰谷蘭没关系

蘭开口了。

他站直了身子，朝她走了两步。结爱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但他没再靠近，只是在她面前停下来，低头看她。

这个距离她能看清他眼睛的颜色，和他辫子的层次，他身上有淡淡的应该是打架弄的血味，混着一点不知名的香水，和她裙子上残留的洗衣液味道完全不一样。

灰谷蘭你很菜

速水凛（？）

凛攥了攥手机

灰谷蘭但是——

他顿了一下

灰谷蘭挺有意思的

凛不知道他说的“有意思”是什么意思。她只知道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对方身上的味道让自己心跳开始不受控制地加速。

灰谷龙胆哥，你别吓她

他走过来，站在蘭旁边，两个人并肩站着的时候她才意识到他们有多高。明明是一样的衣服，一样的不良组织，但蘭和龍胆给她的感觉完全不一样。龙胆他像一只刚学会咬人的小狗，看着她的眼神里带着点小心翼翼的好奇。

灰谷龙胆你一个人来的？

凛点了点头

灰谷龙胆住在哪？远不远？

速水凛做电车过来的，嗯……还行不算远

灰谷龙胆那等下我们送你回去

龍胆说得理所当然

灰谷龙胆天快黑了不安全

凛想说不用，但她话还没出口，就看见蘭的视线落在她的打腿边上。

她今天穿的是长筒袜，遮住了那道疤。

但她突然觉得那道疤在发烫。

灰谷蘭走吧

蘭移开视线，像是随口说了一句。

灰谷龙胆嗯

灰谷龙胆你饿不饿？那边有家拉面店还挺好吃的，可以吃完再送你回去。

凛站在原地，看着这两个人。

三个月前她还在游戏里被他们骂得狗血淋头然后和他们对骂。三个小时前她还在电车上紧张激动的得手心出汗。三分钟前她还在想自己今天是不是要死在这里。

但现在——

龍胆在等她回答，蘭站在旁边玩着打火机，巷子外面的街道上有人骑车经过，铃铛响了一声。

她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但她突然觉得自己今天出门前花了一个小时卷头发，是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