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吧里最后一批客人也陆续离开。
调酒师开始收拾台面,擦拭酒杯,金属与玻璃碰撞的声音,在安静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暖黄的灯光懒洋洋地洒下来,将吧台前的两个人,笼罩在一片柔和的光影里。
马嘉祺看了一眼手腕上并不存在的时间,在心里默默判断,已经是后半夜。
身侧的严浩翔,情绪已经平复了很多。
不再像最开始那样浑身是刺、冷漠拒人,也不再像中间那样烦躁压抑、心事重重。
他只是安静地坐着,指尖不再转动酒杯,而是轻轻放在台面上,目光放空,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周身的寒气散了大半,多了几分少年人该有的柔和。
马嘉祺知道,是时候再进一步了。
他没有突然做出什么夸张的举动,只是缓缓侧过头,看向严浩翔,声音放得更轻、更温和,像夜晚的风,轻轻拂过心尖:
“很晚了。”
严浩翔微微回过神,抬眼看向他,眼底没有了之前的疏离,多了几分浅淡的茫然。
“嗯。”
他轻轻应了一声,声音不再冷硬,反而带着一点刚平复情绪后的沙哑。
“一个人回去,不安全。”
马嘉祺继续开口,语气自然而平静,不带任何目的性,
“我送你回去。”
不是试探性的“我送你好不好”,不是小心翼翼的“可以让我送你吗”。
而是一句平静、笃定、带着淡淡责任感的陈述。
我送你回去。
简单的五个字,却在一瞬间,狠狠撞进了严浩翔的心里。
长到这么大,他习惯了独来独往,习惯了自己照顾自己,习惯了不管多晚,都是一个人回家。
从来没有人,用这样平静而笃定的语气,对他说过这样的话。
从来没有人,不问他的意愿,不征求他的同意,却自然而然地,把他的安全放在心上。
那种被人放在心上、被人默默惦记、被人无声照顾的感觉,陌生,却又异常……让人心动。
严浩翔的心跳,不受控制地,快了半拍。
他耳尖微微发烫,连自己都没有察觉到,脸颊悄悄染上了一层极浅的红晕。
他想开口拒绝,想嘴硬地说“不用,我自己可以”。
可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心底有一个小小的声音,在疯狂地告诉他,不要拒绝,不要推开,就这样,让他送你回去。
【严浩翔爱意值:+20。当前进度:40。】
系统的提示音,清晰地响起。
马嘉祺看着严浩翔明显动摇的神情,眼底笑意更深,却没有继续逼迫,也没有催促。
他只是安静地看着对方,给足了对方思考与反应的空间。
严浩翔沉默了很久,最终只是别开脸,轻轻哼了一声,语气依旧有一点口是心非的倔强:
“……不用麻烦。”
嘴上说着拒绝,语气却软得一塌糊涂,没有丝毫说服力。
马嘉祺轻笑一声,没有拆穿他的口是心非,也没有强行坚持。
他只是从手边拿出一张干净的便签纸,又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一支笔,低头,在便签上,一笔一画,写下了一串数字。
字迹清隽有力,沉稳好看。
写完之后,他轻轻将便签纸推到严浩翔的面前,推到他的手边。
“不想我送,也没关系。”
马嘉祺的声音温和,
“这是我的联系方式。”
“以后如果心情不好,或者不想一个人待着,可以找我。”
没有强求,没有纠缠,没有死缠烂打。
你不愿意,我就不靠近。
你需要,我就一直在。
这样恰到好处的温柔,对严浩翔这样的人来说,杀伤力是致命的。
严浩翔低头,看着面前那张小小的便签纸,看着上面清隽好看的字迹,心脏再次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他伸出手,指尖微微有些颤抖,轻轻捏住了那张薄薄的纸片。
纸片很轻,却像是有千斤重,沉甸甸地,压在他的心上。
眼前这个人,明明是第一次见面,明明是一个完全的陌生人。
却给了他很久没有感受过的安心与温柔。
【严浩翔爱意值:+25。当前进度:65。】
马嘉祺看着他的动作,知道这一步, again,走对了。
他没有再多停留,也没有再多说一句话。
有些东西,点到为止就好,说得太多,反而会破坏此刻刚刚好的氛围。
马嘉祺缓缓站起身,理了理身上并不褶皱的衣服,目光平静地看向严浩翔,轻轻点头,算是告别。
“我先走了。”
“你也早点回去,注意安全。”
说完,他没有回头,没有留恋,没有再看严浩翔一眼。
只是转身,一步步朝着酒吧门口的方向走去。
背影清瘦,却挺拔,从容而淡然,没有丝毫卑微,没有丝毫不舍。
正是这样的不纠缠、不黏腻、不卑微,反而让严浩翔的心底,瞬间空了一块。
他看着马嘉祺渐渐远去的背影,捏着便签纸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指节微微泛白。
心底有一个强烈的念头,在疯狂地滋生。
不要走。
不要就这样走。
严浩翔的心脏,跳得越来越快,越来越快。
他几乎是凭着本能,在马嘉祺快要走出酒吧门口的那一瞬间,猛地站起身。
“等一下!”
他开口,声音带着一丝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慌乱与急切。
马嘉祺的脚步,轻轻一顿。
夜色酒吧里,最后一丝安静,被彻底打破。
一场即将到来的心动与沦陷,在这一刻,拉开了最滚烫的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