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依萍如果你被我养大

王雪琴听完薄督军与薄太太的答复，缓缓转过身子，一步步走到陆依萍面前。宴厅里喧嚣渐息，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二人身上。她眼底的怒火褪去大半，余下满身疲惫与真切的恳切。

“陆依萍，我能帮你的，只能到这里了。”

她的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送入陆依萍耳中。

“至于要不要认下这薄家的父亲、母亲，你一定要好好斟酌，权衡利弊。以我活了大半辈子的阅历来看，他们心里，是不会真正放弃薄明珠的。今日迫于众人道义，他们可以承诺不再护短，可来日薄明珠若是可怜兮兮哭求上门，念着二十年朝夕相处的养育情分，他们依旧会心软照拂。”

“往后若是你与薄明珠起了争执，到那个时候，被取舍、被委屈的那个人，很大概率依旧会是你。你很有可能，再一次沦为他们权衡利弊之下的牺牲品。”

王雪琴长长呼出一口气，眼底浮起一丝愧色。

“这些年你受尽的苦楚，有一部分源头，也是因我而起。你本是无辜，那些难熬的日子，不该由你来承受。我给你一句最忠诚的劝告，就算他们位高权重、家世显赫，这样的父母，你也一样可以选择不要。人心向来先入为主，养在身边二十载的情分，哪里是血缘轻易能够取代。”

“今日他们嘴上说可以秉公处置，可人情最是反复无常。不要赌他们的良心。”

她抬眼望向立在陆依萍身侧的顾向北，又落回陆依萍沉静的眉眼上。

“陆依萍，好好斟酌，多爱自己一点。你的身边，已经有值得依靠的、足够优秀的人。不必非要执着于一份带着权衡与偏私的亲情。”

一席话说完，满座寂静。

薄督军与薄太太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王雪琴这番话，句句戳中最现实的难堪。他们心中确实割舍不下养育二十年的薄明珠，这份心思，被当众摊开，无处躲藏。

陆依萍垂眸静静听完，没有立刻答话。长久以来压在她心头关于血缘、关于归宿的纠结，在这一番话之下，渐渐散开。

顾向北微微侧过头，目光温柔地落在陆依萍身上，无声地给她一份笃定的支撑。

一旁瘫坐在地上的薄明珠，听见这番话，埋着头无声啜泣。

王雪琴目光扫过一旁蜷缩在地、被薄家下人看管着的薄明珠，又转回头看向陆依萍，语气带着几分无力。

“我心里清楚，今天薄明珠我是带不走的。有督军一家在这里护着，我做不了什么，动不了她分毫。”1

她的肩头微微沉下去，方才对峙时的凌厉锋芒褪去不少，只剩历经世事的清醒。

“所以我才劝你，凡事一定要权衡利弊。血缘二字看着贵重，可若是这份亲情里，永远夹杂另一个人的位置，往后受苦的只会是你自己。”

薄督军听见这话，面色越发难看，嘴唇动了动，想要开口辩驳，却又找不出反驳的言辞。王雪琴说的是实话，二十年朝夕相伴的情分摆在那里，他们终究做不到对薄明珠彻底置之不理。

陆依萍安静地听着，神色淡然，没有流露半分不甘或是渴求。

王雪琴往后退半步，对着陆依萍，深深弯下腰鞠了一个郑重的躬。发髻上的珠钗轻轻晃动，在宴会厅灯火之下微微反光。

“陆依萍，当初是我的一己私欲。我一心只想让我的亲生女儿过上富贵好日子，才策划换子，将你从本该属于你的富贵家里换了出来，害你硬生生熬了这么多年的苦日子。这一切，都是我的错，是我一时贪念酿成的恶果。”

她直起身子，眼眶通红，声音带着沉甸甸的愧疚。

“我跟你道歉。我不求你能够原谅我，但是这是我欠你的。”

灯火落在陆依萍的眉眼之间，她神色平静柔和，望着面前满心愧疚的王雪琴，缓缓开口。

“我接受你的道歉。”

话音落下，厅内不少人皆是一怔。

“诚然如你所说，因为你的私心，我熬过许多不见天日的苦日子。可我心里也明白，倘若当年留在你身边被你亲手养大的人是我，我会被捧在手心，拥有世间最多的疼爱。”

“你是一个好母亲，好妈妈，”

陆依萍语气不激昂，却字字清晰，传遍偌大宴会厅。

“你有错在先，犯下换子的大错，可回头看，你同样也是这场阴谋里的受害者。你失去自己的亲生女儿，二十余年被蒙在鼓里，到头来一场空。我不怪你，王雪琴，我原谅你了。”

王雪琴僵在原地，眼眶里积攒许久的泪水瞬间汹涌滚落。她本就没有奢望能够得到宽恕，做好了背负这份亏欠过完余生的准备，万万没有想到陆依萍会说出原谅二字。她嘴唇不住颤抖，半天说不出一句话，万般情绪堵在喉头，只剩下止不住的落泪。

“陆依萍，如果你是被我养大的那个孩子，我会用我的肩膀护住你，无论是在陆振华面前还是外人，我不会让你被打，我会护着你，鞭子落下之时我绝对会站在你的面前替你挡住，怎么能让那么小的你挨打呢，会送你上学，无论你是想学艺术还是什么，我都会全力支持，我会给你准备所有新款的衣服，让所有人羡慕你，我给你准备所有新款首饰，你不必看着别人拥有，我会给你买好多好多的鞋子，不会让你穿坏了的鞋子，让众人嘲笑你，我更加不可能让你没有自尊的去找人要钱，让你那么的没有尊严，我会让你安心的去上学，我绝对不会让你去别人家遭受白眼，”

“陆依萍，如果你是我的女儿，我会觉得很幸福很幸福，我会很爱你很爱你，有你这么一个懂事爱妈妈的姑娘我做梦都会笑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