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向北垂眸思索片刻,侧头看向身侧的陆依萍,语气带着几分审慎:“所以陆火火,整场风波你打算隐在幕后不露面,全让王雪琴冲在前头搅乱局面?你就一点不担心她中途反水,转头和傅文佩达成交易?”
陆依萍闻言当即嗤笑一声,眼底漫开笃定的冷光,
“她不会反水,也根本反不了。如今她心里积攒了二十年的怨,恨傅文佩换走她的骨肉,恨陆如萍辜负她二十年养育之恩,不拼尽全力毁掉那两个人,她这辈子都咽不下这口气,不把她们彻底拖垮就不错了,怎么可能倒戈相向。”
顾向北指尖轻轻摩挲她的手腕,细细剖析其中利害:“可富贵最能磨人心性,倘若傅文佩许诺她薄家的好处、陆家大半家产,难保她不会动摇。”
陆依萍抬眼望向远处灯火摇曳的客厅,眼底一片清明,
“确实,财帛动人心,但也得分时候。若是寻常纷争,拿金银家产摆在她面前,王雪琴或许真会动摇妥协。可这次不一样,触及的是她亲生骨肉的命。”
她指尖微微收紧,想起可云疯疯癫癫、半生凄惨的模样,声音冷了几分,
“她的亲生女儿落得疯癫半生的下场,这一切根源全是傅文佩一手换子算计造成。她怎么可能心安理得,靠着傅文佩和陆如萍换来的荣华富贵过日子?等同于踩着自己女儿的血泪吃人血馒头,以王雪琴刚烈要强的性子,她绝不可能接受。”
“比起虚无缥缈的富贵,她心里如今只剩下滔天恨意。”
陆依萍唇角勾起一抹凉淡的弧度,
“和杀子之仇比起来,钱财真的不算什么,我记得以前在陆家的时候,无论是陆尔豪陆如萍或者是陆尔是杰,他们做错事情之后被陆振华责罚,无论陆振华发多大的火,她都会挡在前面,就算她被打的鼻青脸肿并体鳞伤她也不会退半步,孩子是她的软肋,只能说傅文佩踢到她的铁板了,她会要傅文佩的命,她会亲手毁掉傅文佩苦心经营二十年的一切,让她尝尝失去所有、一无所有的滋味。为了可云,她一定会死死咬住傅文佩不放,半点转圜余地都不会留。”
顾向北静静听完,心中最后一丝顾虑散去,抬手轻轻揽住她的肩,
“如此看来,你们二人的同盟算是稳了。那我即刻安排,等王雪琴抵达此地,安排你们私下见面,”
顾向北办事利落,不过半日功夫,手下便传来消息,王雪琴已经顺利接上。
傍晚时分,僻静茶楼的雅间木门被轻轻推开,一身风尘、眼底满是戾气的王雪琴跨步走了进来。一路舟车劳顿,她身上旗袍皱巴巴的,眼底布满红血丝,浑身都带着一股压抑许久的怒火。
抬眼看见端坐窗边的陆依萍时,王雪琴脚步猛地顿住,脸上写满错愕,半晌才扯了扯嘴角,出声感慨:“原来是你,”
“看到我很惊讶吗?你该不会以为抓你的是傅文佩的人吧?”陆依萍抬眸看向她,语气平淡,听不出半分喜怒。
王雪琴坦然点头,半点没有遮掩眼底的恨意,沉声道:“没错,一路上我都提着心,以为是傅文佩派来的人。如今傅文佩,可是今非昔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