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明珠方才转瞬的迟疑不过片刻,很快便抬着下巴,眼底满是毫不掩饰的讥讽,半点情面不留。
“这世上亲生父女母女样貌不相像的比比皆是,单凭一张脸就能断定血缘?未免太过可笑。”
她抬手指向身侧怯生生垂着头的陆如萍,语气愈发凌厉:“倒是你,好好看看陆如萍,她眉眼轮廓、身形气质,和我薄家父母半分相似之处都无,何来流落在外一说?”
傅文佩身子猛地一晃,攥紧了陆如萍的手腕,眼底委屈的泪水落得更凶,傅文玉脸色铁青,正要开口辩解,却被薄明珠厉声打断。
“我把话撂在这里,别揣着心思上门乱攀亲戚。这些年想来薄家认亲、妄图攀附富贵的人数不胜数,你们母女,不过是众多投机者里普通的一对。”
薄明珠往前踏出一步,周身锐气逼人,一旁伺候的佣人立刻上前半步,随时等候吩咐。
“识相点就立刻离开,别逼我叫人把你们直接打出门。真闹到那般难堪境地,丢人的只会是你们,别怪我手下无情。”
陆如萍被她强势的气场压得浑身发颤,下意识往傅文佩身后躲,眼眶泛红,一副受尽委屈的柔弱模样,低声啜泣:“我……我只是想寻回亲生父母,我没有恶意……”
陆如萍缩在傅文佩身后,指尖死死绞着身上的布料,心底猛地一沉,方才那点攀附豪门的美梦瞬间碎了大半。
她方才一门心思想着攀上薄家,满脑子只盼着认下新爸妈,从头到尾忽略了最关键的相貌一事。此刻她悄悄抬眼,细细打量站在前方的薄明珠,又回想方才远远瞥见的薄老爷、薄夫人,眉眼、鼻梁、轮廓没有一处和自己重合,半点血缘相连的痕迹都寻不出来。
薄家三人确实和薄明珠长得不像,
和自己也是一点不像的,
心底一阵慌乱,她暗自清楚,单凭一张脸,自己这番认亲的说辞就站不住脚,可信度低得可怜。
再低头看看自己一身素净温婉的打扮,惯常装出来的柔弱怯懦气质,和薄家利落张扬、自带豪门底气的模样放在一处对比,更是格格不入。薄家人骨子里的舒展傲气,是她刻意模仿也装不出来的。
她这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是自己被富贵迷了眼,事前半点筹谋都没做周全,满心以为凭着“知道他们被换走的故事”就能蒙混过关,却漏了最致命的破绽。
傅文佩敏锐察觉到身侧女儿浑身发僵,连忙伸手将她往身后护得更紧,抬眼看向薄明珠时,眼底的委屈又添了几分刻意装出来的茫然,
“薄小姐,你倒是和家里的下人长得很像,也就是那个被调换了孩子的其中一个父亲,你们两个站在一起就能看出来是父女,”
薄明珠闻言瞬间敛了脸上漫不经心的冷意,眉峰狠狠一蹙,眼神锐利如刀直直钉向傅文佩。
“你胡说八道什么?凭空捏造这种荒唐话,安的什么心?”
傅文佩被她慑人的气势吓得微微一颤,却依旧死死攥着陆如萍,强撑着柔弱委屈的腔调,故作诚恳地开口:“我并非凭空捏造,当年那场换子的旧事我亲眼目睹,那个下人如今尚且在世,样貌摆在那里,你同他眉眼如出一辙,这是藏不住的事实。”
一旁的傅文玉立刻顺势接话,摆出公允长辈的模样:“薄小姐,这话听着离谱,却未必是空穴来风。不如我们一同寻来那名下人当面对质,再做血缘查验,真假自有分晓,何必这般急着发怒赶人?”
陆如萍躲在傅文佩身后,慌乱的心绪稍稍平复了几分。她方才还因相貌破绽满心惶恐,此刻听见付文佩搬出这套说辞,眼底悄然燃起一丝侥幸。只要把水搅浑,将薄明珠的身世一并拖入疑云,薄明珠和李副官长得像是事实,是李副官女儿也是事实,
只要李副官来,所有的问题就解决了,
至于真正薄家的孩子,
谁在意的,
那时候早就被他们的杀手给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