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向北听完她层层拆解的推测,沉默良久,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佩枪的纹路,眉宇间交织着震惊、唏嘘与彻骨的寒意。整件事听来荒诞离奇,处处透着不合常理的算计,可串联起所有过往细碎的疑点后,又偏偏严丝合缝,离藏了数十年的真相近在咫尺。
他缓缓吐了一口浊气,抬眼看向陆依萍,声音低沉,满是难以置信。
“我原本只当傅文佩是懦弱无能、只会暗自隐忍的妇人,万万想不到她藏了这么深的心思。一桩调换骨肉的骗局,算计了陆振华,算计了王雪琴,拉扯你们所有人的命运,步步筹谋数十年,这份心计,实在恐怖。”
他伸手轻轻按住陆依萍的肩头,眼底藏着后怕。
“如今所有疑问都有了解释,从前我还疑惑,她明明常年清贫,却总偏心陆尔豪,对陆如萍处处疼惜爱护,唯独对你冷淡疏离,原来根源早在几十年前就埋下了。这般隐忍又狠绝的心思,寻常女子根本做不到,为了护住自己亲生的一双儿女,她不惜牺牲旁人一生,连无辜下人、连你都要赶尽杀绝。”
陆依萍垂眸轻笑一声,笑意里没有半分暖意,只剩看透世事的漠然。
不及防。所有人都以为她是任人欺凌的可怜人,殊不知她才是操纵整场闹剧的幕后之人。王雪琴争了一辈子荣华、儿女,到头来全是一场空;那些陆家老仆,只因窥见秘密便丢了性命;我漂泊十八年,受尽冷落,险些葬送性命,全都是她一手造成。”
顾向北眉心紧锁,眼底翻涌冷意,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护持。
“这件事绝不会就这么算了。我会加派人手深挖当年抱错孩子的完整经过,查清王雪琴如今的下落,还有那些失踪佣人的去向。傅文佩自以为瞒得天衣无缝,可只要是做过的恶,终究会留下痕迹,我不会让她拿着不属于你的薄家身份安稳度日,更不会让她再有机会伤你分毫。”
顾向北话音落下,他垂眸凝视着陆依萍单薄的身影,心底一阵后怕,若是今日两人没有把所有线索捋通透,往后不知还要被傅文佩那副软弱皮囊蒙在鼓里多久。
他抬手,指腹轻柔擦过陆依萍微微发凉的脸颊,语气裹着沉沉的后怕:“从前我总同情傅文佩常年受王雪琴欺压,看她一副怯生生、任人拿捏的模样,从没想过这副皮囊之下藏着这么深的城府。数十年步步为营,拿旁人的人生做垫脚石,连斩草除根买凶杀你的事都做得毫不犹豫,这份狠戾,实在令人毛骨悚然。”
陆依萍微微偏头,躲开他掌心的触碰,眼底没有汹涌的恨意,只剩一片看透一切的平静淡漠,像是在诉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旧事。
“所有人都被她的外表骗了。陆振华觉得她温顺懂事不争不抢,连我从前都暗自愧疚,总觉得是我性子太烈,才讨不来她半分温情。可到头来,她所有的柔弱,全都是精心演了半辈子的戏。”
“想不到不争才是大争,”
“每个人都在她的算计之内,”
“这个人太可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