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是坏还是蠢

没一会，门就被轻轻叩了两下，顾向北的随从掀帘进来，手里攥着张折得整齐的纸：“爷，查清楚了。”

他把纸递过去，语气里带着点轻嗤：“这事儿压根不用费劲儿，这几天傅家那点烂事闹得满城风雨，付文佩和陆如萍是正主儿，随便找个茶摊听一耳朵就全清楚了。”

随从顿了顿，又补了句：“还有件事，听说傅家那个养了十几年的小公主是抱错的，据说是一个黄包车车堵的女儿，陆如萍才是他们家正经的亲女儿。”

话音刚落，陆依萍端着茶杯的手轻轻顿了顿，指尖贴着微凉的杯壁，眼底漫开着不相信：“不可能的。”

她垂着眼：“这些年不管是王雪琴还是我妈，待陆如萍都是掏心掏肺的好，王雪琴把最好的料子给她做新衫，我妈连碗里的鸡蛋都要夹给她，她是被偏爱着长大的，怎么会是傅家的女儿？”

“任何人都有可能是傅家的女儿，陆如萍不可能，”

这件事情陆依萍是无比确信的，

家里所有的人对陆如萍都是好的，

无论是陆振华还是王雪琴甚至是付文佩这个阿姨对陆如萍都是好的，

他们对陆如萍的好是很明显的，

绝对没有半丝杂质，

就这样的人还不是亲生女儿？那样才是！

顾向北指尖摩挲着杯沿，眼底漫开点冷嗤：“依我看，特意凑上来碰瓷的。”

毕竟陆依萍那个妹妹可不是什么好鸟，

为了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是无所不用其极的，

“她们估计想博一博，财帛迷人眼，”

陆依萍赞同的点点头，露出了然的微笑：“也对，外头谁不说她陆如萍是个‘善心人’？”

“是陆振华最漂亮最善良的女儿，”

她抬眼看向顾向北，语气里裹着点自嘲：“小时候我攒了半个月的零用钱买的绒花，她转头就送给邻居小朋友，转头还能落个‘懂事大方’的名声，慷他人之慨，她最会了。”

“回头我让她把东西要回来，她说那个小朋友那么想要那个东西就给她吧，她看着那么可怜，也算是做好事了，”

“这样的事情她不知道做过多少次，她的东西什么都没少，别人的东西送得倒是顺手，”

陆依萍继续说“有一次我回家拿生活费，我刚到陆家她抓着我的手就跟我炫耀刚买的手链二十块大洋，还说她妈妈给她刚买了很多衣服，我都不知道她是愚蠢还是坏，明知道我穷得吃不上饭，”

顾向北的心像被细针轻轻扎了下，他早知道陆依萍在陆家过得不舒坦，却没料到是这样的磋磨：攒半月零用钱买的绒花被随意送了人，穷得吃不上饭时还要看别人炫耀新首饰，连半分体面的余地都没给她留。

他看着陆依萍说这些事时，语气轻得像在讲别人的故事，眼底没藏着委屈，好像哪些过去是那么的不值得一体，忽然就觉得心口发闷。这姑娘看着带刺又倔强，可那些年里，连半分真心的善意都没捞着过，只能把自己裹成刺猬，才撑到了现在。

陆依萍弯起唇角笑了笑，眼里没有一丝在意：“我原先总觉得，这些事提起来肯定要掉眼泪的，毕竟那时候攥着空钱袋饿肚子，看着她戴新手链时恨不得把她千刀万剐了，回去的时候还偷偷哭了一路，”

她抬眼看向顾向北，睫毛颤了颤，语气是满满的释怀：“可现在说起来，倒像讲别人的故事了。那些让我哭到喘不过气的事，居然也能笑着说出口了。”

顾向北伸手把她揽进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声音轻得像叹息，

“那是因为你现在足够强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