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哪是来探病的,分明是打听到陆依萍回是否来看陆振华,又不敢直接去找,才借着探陆振华的由头,想在医院碰个巧。
这姑娘像团烧得旺的火,烫得他心尖发颤,他见了一次就喜欢上了,是众人所知的一见钟情,世界这么大,除了陆振华的病房,他实在想不出哪里能“偶遇”到她。
何书桓忙打圆场岔开话题:“陆伯伯,尔豪许是被要紧事绊住了,有时候确实走不开。”
陆振华扯了扯嘴角,眼底的疲惫裹着点自嘲:“书桓,不用替他圆了,他哪是有要紧事,是被报社停职了,就在家里鬼混,”
这话像块石头,砸得何书桓脸都僵了。他们还以为陆尔豪少爷病犯了,想要休息一段时间,想不到是被停职了,他张了张嘴,竟找不出话来接,
王雪琴端着果篮的手猛地一抖,忙打断:“振华你胡说什么呢!尔豪那是请了年假……”
“年假?”陆振华的声音冷下来,“王雪琴我只是老了,不是傻了,你还要骗我到什么时候?”
王雪琴的脸“唰”地白了,捏着果篮的指节泛了青,再也说不出半个字。
陆尔豪对她来说太重要了,
在家靠父,出嫁靠夫,夫死靠以,
虽然陆振华这个老不死的还没有死,但是陆尔豪是他目前最大的一个儿子,估计他所有的东西都会交到陆尔豪手里,
但前提是陆尔豪足够好,不放什么大错,
王雪琴垂着眼,指甲几乎嵌进果篮的藤条里,陆尔豪是她的底气,是她能在陆家横着走的资本。她算得清楚:只要尔豪在陆振华跟前维持住“争气儿子”的样子,等这老头咽了气,家产、地位就都是她和尔豪的。
可如今尔豪被停职,像块裂了缝的砖,砸得她的算盘“哗啦”碎了一半。她越想越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口袋里那枚偷摸配的保险柜钥匙,这是她最后的底牌,要是陆振华真动了别的心思,她至少能攥住点实在的东西。
“老不死的”三个字刚在心里滚了一圈,陆振华忽然咳了起来,胸口的伤扯得他脸色发白。付文佩忙上前拍着他的背,声音发颤:“振华,别气了……”
王雪琴猛地回神,忙挤出副担忧的样子凑过去:“老爷子你怎么样?我这就叫医生来!”她边说边往门口挪,指尖却死死攥着那枚钥匙,不能慌,尔豪只是暂时栽了,只要她把这老头哄住,一切都能回原样。
王雪琴往门口挪的脚步又快了些,指尖攥着那枚钥匙的力道几乎要捏碎金属,她跟了陆振华二十多年,从唱戏的丫头熬成如今陆振华后的一个女人,早就过惯了衣来伸手的日子。让她再回到从前那种抠着铜板过活的日子?她死也不肯。
哪怕陆振华真的动了别的心思,哪怕尔豪这张牌暂时折了,她也得攥着保险柜里的金条、地契,至少能保自己后半辈子衣食无忧。
“我这就去叫医生!”她拔高声音,像是要盖过心里的慌,刚跨出病房门,手腕忽然被人攥住,陆依萍的指尖凉得像冰,眼神里淬着她最熟悉的烈性:“王雪琴,把你口袋里的东西拿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