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方的冬夜来得早,窗外的风卷着零星雪沫子,敲了敲窗棂又散开。知青点的土炕被烧得暖烘烘的,炕桌上摆着一碟炒瓜子,一杯温着的红枣枸杞水,袅袅热气裹着暖意,在窗玻璃上凝出一层朦胧的水雾。
褚雪晴窝在霄逸辰怀里,身上盖着他特意给她披的厚军大衣,手里攥着一颗剥好的瓜子仁,却没往嘴里送,只是指尖绕着他军绿色毛衣的衣角,轻声提起了往事:“说起来,咱们俩的缘分,可是从一场大雨开始的。”
这话一出,霄逸辰环在她腰间的手臂紧了紧,下巴抵在她柔软的发顶,低沉的嗓音带着几分回忆的缱绻:“嗯,这辈子都忘不了。”
思绪一晃,就飘回了三年前那个暴雨倾盆的盛夏。
那时霄逸辰刚结束一项紧急任务,一身泥泞地骑着军用摩托往部队赶,半路却被瓢泼大雨困住。山路泥泞难行,他正想找个地方避雨,就瞥见山脚下那间破旧的土坯房。房檐塌了一角,雨水顺着裂缝往下淌,而房门口的泥水里,正蜷缩着一个小小的身影。
他心头一紧,当即停了车,大步跑过去。只见一个姑娘倒在门槛边,浑身被雨水浇得透湿,洗得发白的碎花衬衫贴在身上,乌黑的头发黏在苍白消瘦的小脸上,嘴唇冻得发紫,气息微弱得几乎难以察觉。唯有那双紧闭的眼睛,睫毛还在微微颤动,透着一股不肯屈服的倔强。
那一刻,霄逸辰的心像是被重锤狠狠砸了一下,尖锐的心疼瞬间蔓延开来。他见过枪林弹雨的凶险,见过战友负伤的坚韧,却从未对一个素昧平生的姑娘,生出这般强烈的保护欲。
“同志!同志你醒醒!”他蹲下身,试探着碰了碰她的额头,烫得惊人。
没有半分犹豫,他脱下自己的军外套,小心翼翼地裹住她,双臂一用力,便将人打横抱了起来。姑娘很轻,瘦得几乎只剩一把骨头,霄逸辰只觉得怀里的人娇弱得像株风雨中的小草,让他恨不得立刻将所有风雨都挡在她身外。
他抱着她,深一脚浅一脚地踩着泥泞,一路赶到了附近的卫生所。雨势太大,他的军装早已湿透,浑身上下都是泥点,却始终用身体护着怀里的人,不让她再沾半滴雨水。
在卫生所的长椅上,他守了她整整一夜。煤油灯的光昏黄摇曳,映着她熟睡的脸庞,眉头还微微蹙着,像是做了什么噩梦。霄逸辰就那样坐着,一瞬不瞬地看着她,指尖悬在她脸颊旁,想替她抚平眉头,又怕惊扰了她。
那一刻,他心里只有一个无比坚定的念头:这个姑娘,我要护着,护一辈子。
“那时候我迷迷糊糊的,只觉得自己掉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里。”褚雪晴抬起头,指尖轻轻划过霄逸辰下颌的胡茬,眼底漾着温柔的笑意,“我还以为是自己撑不住了,出现了幻觉。醒来看到你穿着军装,板着一张脸,坐在床边看我,我还吓了一跳,心想这首长怎么冷冰冰的。”
霄逸辰低头,温热的唇印在她的发顶,又顺着她的额头,轻轻吻到她的眼角,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那时候哪里敢笑,生怕你醒了就跑了。再说,看到你那副样子,我哪里笑得出来。”
他握着她的手,贴在自己心口,让她感受着自己沉稳有力的心跳:“晴晴,从抱着你的那一刻起,我的心跳就乱了。这三年,每天看到你,它还是会像初见时那样,漏跳半拍。”
褚雪晴的脸颊瞬间发烫,像揣了个暖烘烘的小炉子。她想起他霸气求婚时,在部队大院门口,当着所有人的面,单膝跪地,举着一枚用红绳系着的银戒指,说“褚雪晴,嫁给我,我霄逸辰这辈子,只宠你一人”;想起婚后,他再忙也会抽出时间帮她挑水劈柴,她做针线活时,他就坐在一旁静静看着,偶尔替她递上针线;想起她怀龙凤胎时孕吐严重,他跑遍了整个县城,只为给她买一口酸甜的山楂糕。
“我做饭的时候,你总在旁边捣乱,还说自己是帮厨。”褚雪晴靠在他怀里,细数着日常的点滴,“我教村里孩子认字,你就站在窗外,一眼不眨地看着我。”
“因为好看。”霄逸辰打断她,眼神真挚而热烈,他捧着她的脸,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脸颊,“你笑的时候,像春日里的暖阳,我心动;你撒娇的时候,软乎乎的,我心动;哪怕你只是安安静静坐在炕上做针线,阳光落在你身上,我看着,也会心动不已。”
他的额头抵着她的,鼻尖相触,温热的呼吸交织在一起:“晴晴,我越来越喜欢你了,比初见时,喜欢一百倍,一千倍。每天清晨醒来,看到你躺在我身边,看到咱们的双宝睡在摇篮里,我就觉得,我是全世界最幸福的人。”
褚雪晴的眼眶微微泛红,她伸手环住他的脖子,主动吻上他的唇。这个吻,没有轰轰烈烈的炙热,却满是细水长流的温柔,像窖藏多年的甜酒,越品越香,越品越醉人。
“我也是,逸辰。”她抵着他的唇,声音软糯,却带着无比的坚定,“遇见你之前,我总觉得日子难熬,可从被你抱进卫生所的那一刻起,我的心就交给你了。往后余生,岁岁年年,我都要和你在一起。”
窗外的风雪渐渐停了,月光透过窗缝,洒下一地清辉。炕桌上的红枣水还温着,瓜子壳堆了一小堆,暖炉里的炭火噼啪作响。
两人依偎在暖炕上,回忆着初见的风雨,细数着婚后的甜蜜。从暴雨夜的意外相逢,到暖炉旁的岁月相守;从陌生的路人,到心贴心的爱人,再到即将迎来双宝的三口之家。
时光流转,寒来暑往,唯有爱意,在岁月里沉淀,在时光中翻番,从未停止,永不褪色。
他爱她,从初见第一眼,到往后朝朝暮暮;
她爱他,从被救那一刻,到余生岁岁年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