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武场上的死寂还未散去,碎裂的铁刀残片散落在青灰色的石地上,泛着冷硬的光。赤牙踩在碎片上,发出细碎的咯吱声响,猩红的眼底翻涌着未歇的戾气,正准备朝着手无寸刃的柒再踏前一步——
就在这气氛僵滞得快要凝固的瞬间,一道清瘦的青色身影自人群边缘缓步走来,步履轻缓,却自带一股压人的凛冽气场,瞬间将场内所有的目光都吸了过去。
是青凤。
七大暗影刺客里最沉默也最莫测的一人,他眉眼冷冽如寒刃,从不轻易插手旁人的纷争,此刻却站在了演武台的台阶上,淡淡开口,声音清冷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暗影刺客之间,禁止私斗。”
他的目光扫过赤牙,没有半分波澜,却字字清晰:“他是新人,不懂规矩;难道你,也忘了联盟的规矩?”
赤牙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血魔大法的红雾还未完全褪去,他恶狠狠地瞪着青凤,满腔的杀意被硬生生堵在胸口。青凤的实力他清楚,真要闹起来,他讨不到半分好处,最终只能狠狠啐了一口,不甘地转身走下演武台。
路过柒身边时,赤牙顿住脚步,压低声音,语气阴鸷得像淬了毒:“希望你能活久一点,这样,我们才有机会慢慢玩。”
话音落,赤牙的身影消失在人群里,围观的刺客们也渐渐散去,三三两两地议论着这场突如其来的比试,眼神里的好奇与忌惮交织在一起。
演武台上,只剩下青凤和柒两人。
青凤走到柒面前,垂眸看了看他手中光秃秃的刀柄,又扫过地上的刀屑,语气平淡,却一针见血:“刚才那一局,若是你有一把趁手的好刀,赢的人,是你。”
柒握着刀柄的手微微一顿,那双血色的眼眸终于有了一丝微不可查的波动,他抬眼看向青凤,声音低沉沙哑,是少年人特有的清冽,却没半分情绪:“世界上,最好的一把刀是什么?”
青凤薄唇轻启,缓缓吐出五个字,声音不大,却像一道惊雷,炸在在场还未走远的刺客耳中:
“只攻不防,天下无双。”
“魔刀千刃。”
站在人群末尾的白,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早已半枯的红梅,听到这五个字时,眉峰微不可查地蹙了一下。
她太清楚魔刀千刃是什么了。
那是传说中藏在玄武山极寒深渊的神兵,由千块碎片组成,无坚不摧,可刀身周围盘踞着凶猛魔兽日夜看守,凶戾异常,就连首领都不敢轻易涉足魔兽的领地。
青凤这番话,分明是不安好心。
明着是指点柒,实则是把这个刚入联盟的少年,往死路上推。
在场的刺客哪个不是人精,心里跟明镜似的,只是没人愿意点破,更没人愿意蹚这趟浑水——一个刚上任就得罪了赤牙的新人,是死是活,与他们无关。
白原本也打算转身离开。
她在联盟里独来独往,从不沾惹无谓的是非,更何况是青凤刻意设下的圈套,她更没必要多管闲事。可脚步刚动,眼前却又浮现出少年那双冷漠却干净的血色眼眸,还有他握着断刀刀柄,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的单薄身影。那么小的孩子…唉,可怜虫一个
终究是叹了口气。
罢了,就当是顺手提醒一句,听不听,全看他自己。
夜幕很快笼罩了玄武国,总坛又恢复了往日的死寂,青灰色的天空压得更低,连一丝星光都透不进来。刺客们要么回了住处,要么外出执行任务,演武场早已空无一人,只有风穿过石阶缝隙,发出细碎的呜咽声。
白循着记忆中的方向,找到了联盟给新晋暗影刺客安排的偏殿。
殿门虚掩,里面没有点灯,一片漆黑。
她抬手轻轻推开门,闪身进去,反手将门合上。黑暗中,一道凌厉的气息瞬间锁定了她,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显然是柒已经察觉了她的到来。
白站在门口,没有再靠近,声音清淡,不带任何情绪:“我没有恶意。”
白望着黑暗中那道模糊的紫色身影,缓缓开口,一字一句,清晰地提醒:“青凤告诉你的魔刀千刃,不是那么好拿的。”
“刀在深渊魔兽窟,守卫的凶兽连首领都忌惮三分,你若真信了他的话去找刀,有去无回的概率,是八成。”
她说完,没有等柒回应,也没有再多说一个字,转身便推开殿门,消失在沉沉夜色里。
偏殿之中,柒依旧站在原地,血色的眼眸在黑暗中泛着淡淡的光,指尖还握着那截修复一半的刀柄,不知在想些什么。
…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