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倪鸿与糜一萍打定主意,要赶在孩子降生之前彻底斩断婚姻纠葛,不再有半分迟疑。两人揣着早已拟好的离婚协议,顶着满心的局促与不安,将双方四位老人一同约到了家中,打算直面这场迟来的坦白。
客厅里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桌上还摆着不久前婚礼剩下的喜糖,鲜红的喜字依旧贴在墙上,刺眼又讽刺。不过短短数日,新婚的喜庆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满室的沉默与尴尬。
廖倪鸿深吸一口气,率先打破沉寂,声音干涩地开口:“爸、妈,叔叔阿姨,我和一萍商量好了,我们……要去办离婚手续。”
话音落下,客厅里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糜一萍低着头,轻抚着微微隆起的小腹,不敢去看四位老人的眼神,满心都是愧疚,却也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她以为会迎来铺天盖地的责骂、质问,甚至是激烈的阻拦,毕竟这场婚礼办得风风光光,如今刚礼成就要离婚,还怀着身孕,换做任何父母,都无法接受。
廖倪鸿的父母坐在沙发上,眉头紧锁,脸色沉郁,却没有想象中的勃然大怒。糜一萍的父母也是一脸愁容,长长叹了口气,眼底满是疲惫与无奈。
这段日子以来,两个孩子同床异梦、强颜欢笑的模样,四位老人看在眼里,记在心里。从仓促领证、火速办婚礼,到婚后两人疏离冷淡、毫无新婚夫妻的甜蜜,种种反常的迹象,早已让老人们心里隐隐察觉,这段婚姻从一开始就不对劲,不过是一场荒唐的闹剧。
他们不是没有过疑虑,不是没有过担忧,可每次追问,都被两人以怀孕劳累、压力太大为由敷衍过去。老人们年纪大了,早已过了争强好胜的年纪,看透了儿女感情里的弯弯绕绕,也明白强扭的瓜不甜。
起初满心期盼儿女成家立业、儿孙绕膝,可看着这场由始至终都充满算计与勉强的婚姻,看着两个孩子日日煎熬、彼此折磨的模样,四位老人心里的期许,渐渐变成了无奈,最后只剩下“自作自受”的淡然。
他们终究想通了,日子是儿女自己过,不是父母替他们过。当初这段婚姻,是两个孩子自己做的决定,仓促领证,执意办酒,如今闹到这般地步,也是他们自己种下的因,理应自己承担所有后果。父母纵有千般不舍、万般不满,也无法替他们过一生,更无法捆绑他们将就一段毫无感情的婚姻。
廖倪鸿的父亲率先开口,声音沙哑,带着看透一切的疲惫:“你们的事,我们早就看明白了,不过是一场闹剧。路是你们自己选的,婚是你们自己要结的,现在要离,我们管不了,也不想管了。”
廖母红着眼眶,看着糜一萍隆起的肚子,满心唏嘘,却也没有多加阻拦:“我们做父母的,只盼着你们能好好过日子,可你们非要把日子过成这样,我们再插手,也只是徒增烦恼。你们都是成年人了,自己做的决定,自己承担后果就好。”
糜家父母也是连连叹气,满脸无奈:“事已至此,多说无益。一萍怀着身孕,你们好聚好散,别闹得太难堪就行。以后的路,你们自己走,是好是坏,都是你们自作自受,我们管不动,也不想再多操心了。”
没有责骂,没有哭闹,没有激烈的阻拦,四位老人最终都以一种“自作自受”的淡然心态,默认了两人离婚的决定。他们看透了这场婚姻的虚假,也厌倦了这场无休止的闹剧,终究选择放手,任由两个年轻人自己了结这段荒唐的缘分。
廖倪鸿和糜一萍看着这般态度的老人,反倒愣住了,原本准备好的无数辩解之词,全都堵在了喉咙里。他们本以为要费尽口舌去安抚、去解释,甚至做好了被狠狠责骂的准备,却没想到,四位老人早已看透一切,选择了放任不管。
心里掠过一丝愧疚,可更多的却是解脱。老人不阻拦,便意味着他们的离婚计划再无阻碍,不用再面对家庭的压力,不用再费尽心思去遮掩,只要顺利办完离婚手续,就能彻底脱身。
两人连忙点头,承诺会好聚好散,妥善处理好所有事宜,尤其是孩子的抚养权问题。
看着四位老人疲惫离去的背影,客厅里只剩下满室的狼藉与讽刺。这场始于交易、终于闹剧的虚假婚姻,在双方父母的无奈放任中,即将走向终点。
廖倪鸿与糜一萍相视一眼,心中没有丝毫不舍,只有急切的解脱。他们笃定,有空刑鉴作为后盾,即便日后老人反悔,即便廖家想要争夺孩子抚养权、提起诉讼,也能轻而易举撤销所有法律程序,彻底杜绝所有后患。
他们只顾着庆幸这场闹剧终于要落幕,只顾着期盼即将到来的自由,却依旧无视了身上层层叠加的业障,忘记了齐烬那句冰冷的警示——今生所有投机取巧的逃避,来世都要以畜道沉沦,来偿还所有罪孽。
四位老人的放任,不是成全,而是看透了这场因果闹剧的无奈;而两人的急切脱身,也不是解脱,而是一步步踏入更深的业债深渊,为自己的来世,埋下了永世不得翻身的恶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