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廖盼福捧着玉苓丸和糖针杖欢欢喜喜离开圣器阁后,这两件小小的圣器,就成了她藏得最严实的宝贝。她不敢把这件事告诉爸爸妈妈,怕他们觉得自己胡闹,更怕这两件能化苦为甜的宝物被收走,于是找了自己最精致的小铁盒,把莹润的玉苓丸和小巧的糖针杖小心翼翼放进去,再藏进衣柜最深处的小抽屉里,压在叠得整整齐齐的小裙子底下,时不时偷偷拿出来摸一摸,看着圣器泛着的柔光,心里就满是踏实。
她盼着能用上这两件宝贝,可小孩子本就体质尚可,生病吃药的次数少之又少,平日里连感冒都少有,玉苓丸自然一直安安静静躺在铁盒里,从未派上用场。至于糖针杖,盼福更是没找到机会用,日子一天天过去,两件圣器就这么被悄悄藏着,几乎落了细碎的灰尘,盼福也只当是存了一份专属自己的小底气。
转眼到了社区打疫苗的日子,妈妈牵着盼福的小手往社区医院走,路上还满心忐忑,想着女儿往常见了针管就哭,今天怕是又要哄上半天。可没想到,到了接种处,盼福攥着妈妈的衣角,小身子站得笔直,看着护士拿出针管,竟没有像以往一样哭闹躲闪,只是乖乖挽起袖子,眼睛闭得紧紧的,小眉头微微皱着,却全程一声没吭,连眼泪都没掉一滴。
针管刺破皮肤的瞬间,盼福心里下意识想起藏在衣柜里的糖针杖,仿佛那根解忧杖已经轻轻划过,针尖的疼意似乎真的淡了许多,只剩下一点点微不足道的酸胀。打完针,盼福揉了揉胳膊,仰着小脸对妈妈笑,丝毫没有往日的委屈。妈妈又惊又喜,只当女儿长大了变勇敢了,立马兑现承诺,跑去便利店买了盼福最爱的水果硬糖,剥开糖纸塞进她嘴里,甜丝丝的味道在舌尖化开,盼福笑得更甜了,却没敢告诉妈妈,是藏起来的宝贝给了自己勇气。
日子一晃到了年关,家家户户都忙着大扫除辞旧迎新,廖家也不例外。妈妈收拾房间时,想着把衣柜里的衣物都翻出来晾晒,无意间拉开了最深处的抽屉,那个藏着圣器的小铁盒便掉了出来,落在地板上发出轻轻的声响。妈妈疑惑地捡起铁盒,打开一看,里面那颗莹白如玉的玉苓丸,还有雕着细碎花纹的糖针杖,模样精致又奇特,一看就不是寻常孩童的玩具。
看着这两件陌生的物件,妈妈心里顿时泛起了嘀咕。盼福平日里的零花钱都是自己一点点给的,数额不多,孩子买了糖果、文具,花了每一分钱都会主动说,自己向来都知道女儿的花销去向,唯独前阵子,学校里有同学遭遇车祸,家里急需用钱,盼福当时支支吾吾跟自己要了一笔钱,说要全部捐给生病的同学,自己心疼那孩子的遭遇,又觉得女儿懂事,便没多问,直接把钱给了她。
如今看着这两件一看就价值不菲的怪东西,妈妈心里瞬间明白了七八分,想来盼福当时根本没把钱全捐出去,而是偷偷拿了大半,换了这两件稀奇古怪的物件。心里又好气又好笑,还有几分无奈,只觉得孩子不懂事,乱花钱买些没用的东西。
正想着,盼福哼着小曲从楼下跑了回来,小脸蛋冻得红扑扑的,刚进门就看见妈妈手里拿着自己的小铁盒,脸色微微一沉,心里顿时慌了,小手攥着衣角,站在门口不敢动。
妈妈拿着铁盒走到盼福面前,语气温和却带着几分认真,指着里面的圣器问道:“盼盼,告诉妈妈,这两件东西是哪来的?你是不是拿捐给同学的钱,偷偷买了这些?”
盼福低着头,小脚尖轻轻蹭着地板,知道自己藏不住了,也不敢隐瞒,便一五一十地把自己偷偷溜进圣器阁,找齐烬先生求圣器,用黄金和心头血换了玉苓丸和糖针杖的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她声音小小的,带着几分愧疚,又带着几分委屈:“妈妈,我不是故意乱花钱的,我只是不想打针疼,也不想吃药苦,齐烬先生说这两件宝贝能把疼和苦都变成甜的,我就换了……我错了,我不该瞒着你。”
妈妈静静听着女儿的话,从一开始的疑惑,到听完后的沉默。她看着女儿眼里的泪光,还有那副惴惴不安的小模样,心里的火气瞬间消散了,只剩下满满的心疼。原来孩子不是不懂事,只是小小的心里,藏着对疼痛和苦涩最本能的恐惧,费尽心思换来这两件东西,不过是想躲开那些让自己害怕的苦楚,哪里是真的胡闹呢。
她轻轻叹了口气,伸手摸了摸盼福软软的头发,把女儿搂进怀里,没有责备,只有温柔的安抚:“傻孩子,妈妈知道你怕疼怕苦,可吃药打针都是为了你的身体好,以后不用偷偷换这些东西,有妈妈在,会陪着你的。”
盼福靠在妈妈怀里,紧紧抱着小铁盒,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却不是因为害怕,而是觉得愧疚。妈妈轻轻擦去她的眼泪,看着铁盒里那两件带着孩子纯真执念的圣器,心里明白,这不过是一个小女孩,用自己最纯粹的方式,守护着一份不被痛苦打扰的童年。
窗外的年味儿越来越浓,阳光透过窗户洒在母女俩身上,那两件静静躺在铁盒里的圣器,依旧泛着温柔的光,它们或许很少被用到,却藏着一个孩子最简单的心愿,也藏着一份母亲最温柔的体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