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障月纱:尘缘尽处

禁库的故事

障月纱被退回禁库的那天,齐烬在51街57区的暗格里,又多了一道刻着“无用”的纹印。

郭晓倩站在离婚登记处的门口,风一吹,有些发冷。手里的离婚证烫得灼人,她回头看了一眼那栋曾困住她青黑黑眼圈的房子,窗明几净,却再无半分属于她的烟火气。

退纱时,齐烬只问了一句:“值得吗?”

她当时笑了笑,眼泪却掉下来:“以前以为值得,后来才发现,我只是想做个有尊严的妻子,不是个被鼾声和烟味折磨的保姆。”

回到杨家收拾东西的那天,婆婆李兰的脸色冷得像冰,杨杰则坐在沙发上,指尖夹着一支没点燃的烟,沉默得像块石头。

“东西都收拾好了。”郭晓倩将钥匙放在茶几上,声音尽量平静,“以后我不会再来打扰了。”

婆婆冷哼一声,指节敲了敲桌面:“郭晓倩,我最后问你一次,要是当时你不退那圣器,好好跟你丈夫过日子,哪有现在这些破事?你就是太爱干净,太爱讲究,容不下半点烟火气!”

“妈,我不是容不下烟火气,”郭晓倩抬起头,眼底的红血丝还没褪尽,却异常清醒,“我是容不下一个把我当附属品、让我忍气吞声的家。我有坏习惯,他熬夜打游戏、抽烟喝酒是他的权利,可我连让他别在我孕期蓝光刺眼、鼾声吵我,都成了‘洁癖’吗?”

她看向杨杰,声音发颤:“你从来没为我想过。我有坏习惯,你顶多念叨两句,可我求件圣器护自己和孩子,就成了‘不把你当一家人’?杨杰,你摸着良心说,你真的把我当成一个需要被尊重的妻子,还是只是一个要忍受你所有毛病、伺候你妈的‘保姆’?”

杨杰猛地掐灭烟,冷笑一声:“郭晓倩,你别太天真。天下男人哪有不抽烟喝酒、熬夜应酬的?陋习是改不完的,你改一个,以后还会有新的。离了我,你再找,说不定还不如我。你那点所谓的‘尊严’,真到走投无路的时候,一文不值!”

这话像针,狠狠扎进郭晓倩心里。

她曾以为,婚姻是两个独立个体的互相包容,不是一方无底线的迁就。她有自己的小毛病,比如偶尔爱赖床,比如做饭偶尔会咸,可她从没想过求什么圣器,去逼杨杰忍受——因为她懂,尊重是相互的。

可杨家不懂。

在婆婆眼里,接纳丈夫的所有陋习,甚至被这些陋习折磨,就是“过日子的常态”;在杨杰眼里,男人的陋习是天经地义,女人要做的就是忍,否则就是“不懂男人”。

“我不是不懂男人,”郭晓倩慢慢摇头,眼泪掉在行李箱的把手上,“我只是懂了,我不要这样的日子。你说我以后会遇到不如你的人,可哪怕再差,我也能自己决定我的习惯,我想睡安稳觉就睡,想闻干净味道就闻,不用再被人指着鼻子说‘你矫情,你不包容’。”

她转身,拉着行李箱往外走。走到门口时,她停下,回头看了一眼这对母子:“我错在,不该用圣器去隔绝问题,却没先解决我们之间根本的不尊重。可你们也错在,总觉得女人的忍耐,就是婚姻的全部。”

门被轻轻带上,隔绝了里面的沉默与冷意。

郭晓倩站在楼道里,深吸一口气,空气里没有烟味,没有蓝光的刺眼,只有一种久违的、属于自己的清净。

她不知道未来会不会遇到更好的人,也不知道杨杰说的是不是真的。但她知道,自己终于不用再做那个被鼾声、被偏见困住的郭晓倩了。

禁库的圣器,终究解不了人心的隔阂。剔除了坏习惯,却留不住不尊重的婚姻。

而她的人生,从此再无障月纱的束缚,只剩下自己做主的烟火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