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库的门向来只迎执念深重者。
曾鸿菲推门进来时,一身怨气几乎要凝成实质。眉头紧锁,眼底是藏不住的疲惫与烦躁,那是被生活死死困住、连呼吸都觉得压抑的模样。她一言不发地坐在齐烬办公桌前,坐姿僵硬,浑身都写着——我现在的生活,不是我想要的。
齐烬抬眼,淡淡开口,声音平静无波:
“来禁库,都是求一个心愿。你想要什么?”
曾鸿菲积压已久的委屈与不甘,在这一刻终于决堤。
“我想走遍中国的大好河山。”
她声音发颤,带着压抑多年的渴望。
“我没钱。毕业那年,我爸硬逼我去他介绍的工厂上班,不去就不让我回家,把我赶出去。我没办法,只能去。工厂的日子,枯燥、重复、压抑,每天都一样,我快疯了,有苦说不出,有苦不能说。”
“我从小就有梦想,想去看中国的千山万水。想去上海,想去云南,想看高原,想看蛮荒,想看真正的美景。后来结婚,拍婚纱照,我求着去云南拍,我老公不答应,非要在本地拍。”
“我喜欢美景,可所有人、所有事都在拦着我。
钱不够,工作不让走,家人不支持。
在厂里熬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有年假,一放假就被催着回老家看老人,我连一天属于自己的时间都没有。”
“我想去江南,想去看雪山,我一说,他们就泼我冷水,说我不切实际,说我胡思乱想。我真的受够了这样的日子,受够了被捆在原地,我只想走出去,看看外面的天地。”
她越说越激动,眼眶泛红,满心都是被生活囚禁的绝望。
齐烬静静听完,没有安慰,没有评判,只淡淡给出答案:
“你的心愿,禁库能满足。”
他缓缓报出三件圣器的所在——
“第一件,九州行迹卷,在禁库1楼111街15区。一步一印,可踏遍九州大地,凡卷上所记之地,皆可亲身抵达。”
“第二件,山河无隔佩,在禁库48楼35街35区。佩之则山河无阻,南北东西,万里须臾可至。”
“第三件,八荒归踪镜,在禁库50楼36街74区。镜转则身随,可照见中国八荒四方,想去何处,便落于何处。”
齐烬语气平淡:
“三件圣器,如同任意门。你想去哪儿,一开门,就到哪儿。”
曾鸿菲整个人都僵住,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梦寐以求、被现实层层困住的梦想,竟然真的可以实现。
“代价是什么?”她颤声问。
“53克黄金,48滴心头血。”
没有犹豫,没有迟疑。
和她被囚禁半生的梦想比起来,这点代价,轻如鸿毛。
曾鸿菲用力点头,泪水终于落了下来,这一次,是狂喜的泪。
“我愿意!我买!”
她终于可以挣脱工厂的牢笼,挣脱家人的束缚,挣脱金钱与现实的枷锁。
江南烟雨、云南雪山、上海灯火、高原辽阔……
所有她只能在梦里见过的风景,从今往后,触手可及。
齐烬看着她签下契约,黄金为引,心血为祭,三件圣器依次现世,微光缠绕上她的指尖。
曾鸿菲紧紧抱着九州行迹卷,握着山河无隔佩,望着八荒归踪镜,脸上第一次露出了真正轻松、真正明亮的笑容。
她以为,自己买下的是自由与风景。
却不知道,禁库的圣器,从来都藏着看不见的反噬。
门外,是她厌弃半生的枯燥人间。
门内,是她渴望一生的万里山河。
而她,即将踏入一场,由风景编织而成的、无边无际的囚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