赖红梅夫妇走出何家单元楼,一路沉默着走到停车场。坐进车里,陈辉没有立刻发动车子,只是靠着座椅,眉头微微皱着,眼神里透着一股深思。
赖红梅还在为刚才程苗的态度耿耿于怀,忍不住抱怨:“你说程苗怎么回事?明明知道荣文不对劲,居然一点都不介意,还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哪有妻子这样的?”
陈辉侧过头,看了妻子一眼,语气沉了几分,带着男人独有的敏锐与清醒:“她不是不介意,她是早就知道真相,而且故意藏起来了。”
赖红梅一怔:“知道真相?知道什么?”
“你没听出来吗?”陈辉指尖轻轻敲着方向盘,一字一句分析,“程苗说话的样子,太淡定了,淡定到不正常。她没有惊讶,没有委屈,甚至没有一丝被欺骗的愤怒,就好像……她早就清楚何荣文为什么会突然变了。”
男人最懂男人,陈辉太明白何荣文那种转变有多反常。
十几年刻进骨子里的执念,不可能一夜之间烟消云散,更不可能毫无痕迹地,把所有爱意转移到另一个女人身上。这种彻底的割裂、彻底的移情,违背常理,更违背人心。
而程苗的反应,根本不是一个被蒙在鼓里的妻子该有的样子。
“她刚才说,‘没关系,我不介意’,这话听着大度,其实全是私心。”陈辉继续说道,声音压得很低,“她不是不在乎何荣文心里有没有别人,她是只要结果,不问过程。”
赖红梅愣住了,细细回想程苗刚才的眼神、语气、每一句话。
坦荡得过分,平静得诡异,明明知道丈夫身上发生了极不正常的转变,却选择闭口不提,甚至坦然接受,还把他们的提醒挡了回去。
“她早就喜欢何荣文了吧?”陈辉淡淡补了一句,“她要的,从来不是何荣文‘自然而然’爱上她,她要的只是他最后属于她。至于中间发生了什么,何荣文是怎么放下你的,又是怎么把心放在她身上的,她根本不想追究,也不想让任何人知道。”
这番话,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赖红梅心里所有的疑惑。
她终于明白,程苗的“不介意”,从来不是大度,而是私心。
程苗知道秘密,知道何荣文的不对劲,知道这场突如其来的爱意并非凭空而来,却选择死死藏在心里——因为一旦揭开,她现在拥有的安稳、宠爱、完整的婚姻,就可能全部崩塌。
“可……到底发生了什么?”赖红梅心底的不安越来越重,“荣文到底是怎么了?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陈辉摇了摇头,眼神凝重:“我不知道,但一定不是小事。程苗越是藏,越说明这里面的事,不能见光。”
他发动车子,缓缓驶离小区,后视镜里,何家的窗户越来越远。
赖红梅靠在椅背上,心里五味杂陈。
她曾经以为,何荣文的放下是时间的功劳,程苗的坦然是性格使然,可直到此刻才被丈夫点醒——
这对夫妻之间,藏着一个她无法触及、更无法理解的隐秘。
程苗不是糊涂,是揣着明白装糊涂;不是不在意,是用私心,守住了自己梦寐以求的幸福。
而那个让何荣文彻底脱胎换骨、斩断执念的真相,像一团埋在深处的迷雾,让赖红梅越想越觉得心慌,却又再也找不到任何入口,去探知分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