围剿.上

天亮了。

喊杀声从山下传来，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她站在乱葬岗的最高处，看着山下密密麻麻的人影。

温宁站在她旁边，浑身紧绷。

魏无羡从后面走过来，站在她另一边。

“来了。”他说。

她点头。

“怕吗？”

她想了想，说：“有点。”

魏无羡笑了：“我也是。”

她也笑了。

然后她握紧手里的刀——那把温宁给她打的刀，上面刻着一个“宁”字。

“走吧。”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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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批人冲上来的时候，她冲在最前面。

刀砍下去，血溅在脸上。

她没停。

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

她不知道自己杀了多少人，只知道手一直在动，刀一直在砍。

温宁在她旁边，杀得比她更快。

他的刀法变了，不像以前那样笨拙，每一刀都又快又狠。

那些人在他面前，像纸糊的一样。

但她看见，他每杀一个人，眼睛就更红一点。

她喊了一声：“温宁！”

他回头看她。

她说：“看着我。”

他愣了一下，然后点头。

眼睛里的红色，慢慢退了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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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到一半的时候，她发现不对劲。

温宁的眼睛变成了血红色，刀法越来越乱，开始不分敌我。

一个乱葬岗上的人被他砍倒——是那个老婆婆。

她愣住了。

然后她冲过去，不管不顾地抱住他。

“温宁！是我！聂清和！”

他浑身一震。

刀停在半空。

她抱着他，一遍一遍喊：

“温宁！温宁！看着我！”

他低头看她。

血红色的眼睛，慢慢变回正常。

他看着她的脸，又看着地上那个老婆婆，浑身开始发抖。

“我……我……”

她没让他说完，直接伸手，弹了他一下。

“傻子。”

他的眼泪掉下来。

她拉着他的手，说：“跟着我。别走神。”

他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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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又杀了很久。

她身上开始有伤了，手臂上一道，腿上一道，后背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人砍了一下，火辣辣的疼。

但她没停。

温宁一直在她旁边，挡着她身后。

她回头看他一眼，他浑身都是血，分不清是别人的还是自己的。

她说：“温宁！”

他看她。

她说：“还行吗？”

他点头。

她笑了。

“那就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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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情死了。

她看见的时候，温情已经被几个人围住了。

她想冲过去，来不及了。

温宁冲过去了，杀开一条血路，但温情已经倒下了。

她跪在温情旁边，握着她的手。

温宁跪在旁边，浑身发抖。

温情看着他们，嘴角弯了弯。

“温宁……”

温宁握着她的手，说不出话。

温情看着他，又看着聂清和。

“聂姑娘……”

聂清和点头：“我在。”

温情说：“温宁……交给你了。”

聂清和眼眶红了。

温情又看着温宁，一字一字说：

“温宁……你记住……你配得上。”

她的手滑落。

温宁抱着她，发不出声音。

聂清和跪在旁边，握着温情的手，一动不动。

过了很久，温宁开口，声音哑得像破锣：

“姐让我……好好活着。”

他抬起头，看着她。

“清和……你也……好好活着。”

她伸手，弹他额头，眼泪掉下来。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