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行阁的演武场,青石铺就的地面被岁月打磨得光滑如镜,边缘处却因常年的斗气碰撞而布满细微裂痕。此刻,演武场周围已站满了人,外门弟子们神色紧张地望着场中,内门弟子和几位阁中长老则端坐于东侧的高台上,目光威严地扫视全场。
今天,是五行阁三年一度的内门考核之日。
唐延站在待考弟子的队列中,身着一袭崭新的灰色劲装,面色平静。三个月来,他凭借那块神秘黑石转化的混沌能量,修为突飞猛进。五行灵根不再是拖累,反而因混沌能量的滋养,彼此间的协调性愈发精妙,短短三月,他便从斗之气三段稳步突破至五段巅峰,距离六段仅有一步之遥。
“下一位,唐延!”
负责喊号的执事声音落下,场边顿时响起一阵窃窃私语。
“又是他?那个五行废柴?”
“听说他三年前就卡在三段,现在最多也就四段吧?内门考核可是要四段打底的。”
“难不成他还能创造奇迹?我可不信……”
嘲讽与质疑声传入耳中,唐延却恍若未闻。他缓步走入演武场中央,对着高台上的长老们拱手行礼:“弟子唐延,请长老考核。”
高台上,为首的白发长老捋了捋胡须,正是五行阁的大长老,修为已达斗师境界。他看着唐延,眼神中带着一丝复杂——这位五行灵根的弟子,曾承载了阁中太多期望,又带来了太多失望。
“唐延,考核分两项,一为斗气测试,二为实战对练。先测斗气吧。”大长老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两名执事抬着一块一人多高的黑色石碑走上前来,石碑表面刻满了细密的刻度,正是用于测试斗气强度的测石碑。斗之气四段对应石碑上的第四道刻度,达到者方能通过第一项考核。
唐延深吸一口气,体内五系灵根同时运转。三个月的修炼让他早已熟练掌握混沌能量的运用,此刻丹田内的斗气虽未完全饱和,却胜在凝练精纯。他缓缓抬手,将手掌轻轻按在测石碑上。
嗡!
随着一股斗气注入,测石碑瞬间亮起。黄色的光芒从底部开始攀升,一路势如破竹,轻松越过第四道刻度,第五道刻度……
场边的议论声戛然而止,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着测石碑上不断上升的光芒,脸上写满了震惊。
“五段了!他竟然达到斗之气五段了?”
“怎么可能!三个月前他还只是三段啊!”
“这修炼速度……就算是单系灵根也未必能做到吧?”
高台上的长老们也坐直了身体,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大长老捋胡须的手微微一顿,目光锐利地看向唐延。
就在众人以为光芒会在五段巅峰停下时,黄色光芒却再次猛地一跳,狠狠撞在第六道刻度上!
嗡——!
第六道刻度被点亮,虽然光芒略显暗淡,却实打实地震动了三下,宣告着斗之气六段的实力!
“六……六段?!”
“我的天!他不仅通过了考核,还直接突破到了六段?”
“这还是那个‘五行废柴’吗?简直是脱胎换骨啊!”
演武场彻底沸腾了,惊呼声、倒吸冷气声此起彼伏。那些曾经嘲讽过唐延的弟子,此刻脸色一阵红一阵白,羞愧得无地自容。
唐延缓缓收回手掌,心中并无太多波澜。三个月的苦修,他早已预料到会有此结果。他看向高台上的大长老,静待下一步指示。
大长老眼中闪过一丝欣慰,点了点头:“斗气测试,通过。接下来是实战对练,你的对手是……内门弟子赵虎,斗之气五段。”
一名身材魁梧的少年应声而出,他是内门弟子中资质中等的存在,此刻看着唐延的眼神中充满了难以置信和一丝不服。
“请指教!”赵虎抱拳行礼,随即体内斗气爆发,土黄色的斗气萦绕双拳,显然是主修土系的修士。
唐延同样抱拳:“请指教。”
话音未落,赵虎已率先发难。他身形一晃,如猛虎下山般扑向唐延,双拳带着厚重的土系斗气,砸向唐延面门,正是五行阁的基础拳法“崩山拳”。
唐延不慌不忙,脚下施展“五行步·土行”,身形如同扎根大地的老树,看似缓慢,却总能在间不容发之际避开赵虎的攻击。同时,他体内木系斗气流转,手臂变得柔韧如藤,数次在格挡中化解赵虎的力道。
“只会躲吗?”赵虎久攻不下,渐渐有些急躁,斗气运转愈发狂暴,拳头挥舞得虎虎生风。
唐延眼神一凝,时机已到。他猛地侧身避开赵虎的一拳,体内金系与火系斗气瞬间融合。
“五行拳·爆!”
金系的锐利刺破防御,火系的狂暴引爆能量。唐延的拳头带着一层淡淡的金红色光芒,快如闪电般印在赵虎胸口。
砰!
赵虎如遭重击,闷哼一声倒飞出去,摔在地上吐出一口浊气,脸上写满了骇然。他能感觉到,对方拳头上的斗气不仅凌厉,还带着一股灼烧般的狂暴之力,让他根本无法抵挡。
“赵虎,败!”大长老沉声宣布。
演武场再次陷入寂静,随即爆发出雷鸣般的喝彩声。所有人都明白,五行阁的这位“五行废柴”,真的崛起了!
大长老站起身,声音传遍全场:“唐延,斗气六段,实战胜!从今日起,晋升内门弟子!”
唐延躬身行礼:“谢长老!”
阳光洒在他身上,仿佛为他镀上了一层金光。他知道,这只是开始,属于他的道路,才刚刚铺开。
……
三日后,唐延按照阁中规矩,前往乌坦城采购修炼所需的物资。五行阁虽有自己的药园和矿藏,但一些精细的炼药材料和修炼辅助工具,仍需到繁华的乌坦城购买。
乌坦城不愧是加玛帝国西南的重镇,街道上车水马龙,行人摩肩接踵,叫卖声、讨价还价声不绝于耳。唐延穿梭在人群中,按照清单上的条目,有条不紊地采购着物品。
路过城中最大的拍卖行——米特尔拍卖行时,唐延却被一阵喧闹声吸引。只见拍卖行门口围了一大群人,议论声如同潮水般涌来。
“听说了吗?刚才萧家的那个萧炎,被退婚了!”
“退婚?谁这么大胆子,敢退萧家的婚?”
“不是别人,是云岚宗的人!听说还是云岚宗少宗主,纳兰嫣然亲自来的!”
“云岚宗?那可是加玛帝国的顶级势力啊!萧家虽然在乌坦城是大家族,但跟云岚宗比起来,可就差远了……”
“话虽如此,但被当众退婚,这对萧家来说,简直是奇耻大辱啊!我刚才看到萧炎那小子,脸都白了,估计快气炸了……”
唐延眉头微挑。云岚宗他自然听说过,那是加玛帝国数一数二的宗门,实力远非五行阁可比。而萧家,他更是熟悉,前几个月还在山道上与萧家弟子起过冲突。
只是没想到,今日竟会在这里遇到如此戏剧性的一幕。
正思忖间,人群忽然一阵骚动,纷纷向两侧退让。唐延顺着众人的目光望去,只见一个身着黑衣的少年,正从米特尔拍卖行中快步走出。
少年约莫十五六岁年纪,身形略显单薄,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嘴唇却抿得紧紧的,眼中燃烧着熊熊怒火,却又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屈辱和不甘。他的拳头紧握,指节因用力而发白,浑身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冰冷气息。
不用问,唐延也猜到了,这少年想必就是那个被退婚的萧炎。
或许是感受到了唐延的目光,萧炎猛地转头看来。四目相对,唐延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闪而过的锐利和……一丝异样的波动?
那波动极其微弱,若不是唐延体内的五行灵根对能量变化极为敏感,恐怕根本无法察觉。那似乎是一种……被压抑到极致的力量,如同沉睡的火山,随时可能爆发。
萧炎显然没心思理会一个陌生的注视,他只是冷冷地扫了唐延一眼,便转身快步离去,背影在喧闹的街道上显得格外孤寂。
“唉,真是可惜了。”旁边有人叹息,“想当年萧炎也是乌坦城有名的天才,十一岁就达到斗之气七段,被誉为萧家百年不遇的奇才。可谁知道这三年来,他的修为不仅不进反退,如今更是只有三段……”
“所以云岚宗才会退婚吧?纳兰嫣然可是云岚宗百年不遇的天才,怎么可能嫁给一个修为倒退的‘废柴’?”
“话是这么说,但这退婚的方式也太伤人了……听说萧炎刚才还跟纳兰嫣然定下了三年之约,说三年后要去云岚宗挑战她呢!”
“三年?从三段到能挑战云岚宗少宗主?这不是痴人说梦吗?”
听着周围的议论,唐延望着萧炎离去的方向,若有所思。
被退婚的屈辱,从天才沦为“废柴”的落差,换做任何人恐怕都难以承受。但刚才萧炎眼中的那股不甘和决绝,却让唐延感觉到,这个少年或许并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尤其是那丝被压抑的力量波动……
唐延摇了摇头,不再多想。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命运和道路,他与萧炎素不相识,今日不过是偶然一瞥罢了。
他将采购好的物资收好,转身准备返回五行阁。刚走出没几步,却看到刚才围在拍卖行门口的人群中,几个穿着萧家服饰的弟子正对着萧炎离去的方向指指点点,脸上满是幸灾乐祸的笑容。
“哈哈哈,看看我们的‘天才’萧炎,被人退婚了还嘴硬,说什么三年之约,我看他是被打傻了吧!”
“就是!一个三段的废物,还想去挑战云岚宗少宗主?到时候怕是连云岚宗的山门都进不去!”
“要我说,纳兰嫣然肯亲自来退婚,已经是给萧家面子了,换做是我,直接一纸退婚书送到萧家就行了!”
这些话语刻薄而尖锐,显然是萧家内部与萧炎不和的旁系子弟。
唐延脚步微顿,眉头皱了起来。他不喜欢萧家的人,前几个月的冲突让他对萧家弟子没什么好感。但此刻看到这些人落井下石,嘲讽刚刚经历奇耻大辱的同族,心中却升起一股莫名的反感。
或许是因为,他也曾长时间被人称为“废柴”,那种被人嘲讽、被人看不起的滋味,他比谁都清楚。
那几个萧家弟子还在肆无忌惮地嘲笑着,丝毫没注意到唐延冰冷的目光。
唐延深吸一口气,体内金系斗气悄然运转,脚步微动,已挡在了那几个萧家弟子面前。
“你们说够了吗?”
冰冷的声音如同寒冬的风,让那几个萧家弟子笑声戛然而止。他们抬头看到唐延,先是一愣,随即认出了他。
“是你?五行阁的那个……唐延?”其中一个弟子认出了唐延,脸上露出不屑,“你一个外门弟子(他们还不知道唐延已晋升内门),也敢管我们萧家的事?”
另一个弟子更是嗤笑道:“怎么?前段时间侥幸赢了萧力一次,就以为自己很了不起了?告诉你,这里是乌坦城,不是你们五行阁的破山头!”
唐延眼神没有丝毫波动,只是冷冷地说道:“滚。”
一个字,如同惊雷般炸响,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那几个萧家弟子脸色一变,他们能感觉到,眼前这个少年身上散发出的斗气波动,竟比他们强上不少!
“你……你想动手?”为首的弟子色厉内荏地说道,同时运转起斗气,却只有斗之气四段的水平。
唐延没有废话,身形一晃,如同鬼魅般欺近。他并未下重手,只是屈指连弹,几道柔和却蕴含巧劲的木系斗气弹出,精准地打在那几个弟子的麻筋上。
“哎哟!”
“我的手!”
几声痛呼响起,那几个萧家弟子只觉得手臂一麻,体内斗气瞬间紊乱,根本提不起力气。他们惊恐地看着唐延,没想到对方竟然强到这种地步。
“再让我听到一句废话,就不是这么简单了。”唐延的声音如同寒冰,“滚。”
这一次,那几个萧家弟子再也不敢有丝毫犹豫,连滚带爬地跑了,连狠话都不敢留下一句。
周围的人群看得目瞪口呆,没想到这个五行阁的少年竟然如此强势,连萧家弟子都敢教训。
唐延没有理会众人的目光,转身朝着城外走去。他不知道,在他转身的瞬间,不远处的一条小巷中,刚刚离去的萧炎正站在阴影里,将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萧炎望着唐延离去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化为复杂。他能感觉到,那个五行阁弟子的斗气很奇特,似乎蕴含着多种属性,却又融合得极为巧妙。
更让他在意的是,对方竟然会为了自己,去教训同族的弟子。
“五行阁……唐延吗?”萧炎低声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将其记在心中。他紧了紧拳头,眼中的屈辱和怒火渐渐被一种更加坚定的光芒取代。
“三年之约……我萧炎,一定会做到!”
他转身,快步消失在小巷深处,只留下一个决绝的背影。
城外的山道上,唐延正稳步前行。他能感觉到,今日乌坦城的空气中,似乎弥漫着一股不同寻常的气息。萧家的退婚风波,萧炎的三年之约,以及自己的崛起……
仿佛有无数条线,在这座繁华的城镇中悄然交织。
唐延抬头望向远方的五行山,阳光穿过云层,照亮了山间的亭台楼阁。他握紧了手中的储物袋,感受着体内流转的五系斗气,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不管未来有多少风雨,他只需做好自己,走好脚下的路便好。
属于他的传奇,才刚刚开始。而乌坦城的风云,似乎也因今日的种种变故,变得愈发激荡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