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星就站在茶几旁,静静等着答复,姿态疏离,没有半分要退让的意思。
她不知道,自己每一次沉默,都让对面三个人的心跟着揪紧。
【还不签?是觉得我不敢离,还是觉得我还会像上一世一样任你们拿捏?】
【不就是一张纸的事,你们不签,我有的是办法让这婚约作数。】
苏婉听得心口发闷,眼眶又红了一圈。她想开口劝,又怕哪句话说错,再戳痛林晚星,只能手足无措地坐在那里,眼神一刻不离地黏在女儿身上。
林振海脸色沉得厉害,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沙发扶手。他活了这么多年,第一次这么窝囊——明明知道女儿心里全是委屈,明明满心都是愧疚,却半个字都不能明说。
沈泽渊的目光更是牢牢锁在林晚星身上。从前只觉得她阴沉难相处,可现在看着她这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模样,他只觉得心慌,一种从未有过的恐慌,让他连“签”字都说不出口。
林梦瑶站在一旁,被彻底晾在一边。
她什么都听不见,只能看到自己稳赢的局面,突然就歪了。
爸妈不帮她,泽渊哥哥不帮她,所有人都围着林晚星转。
嫉妒和恐惧像毒蛇一样啃噬着她的心。
她不能输。
她当了十八年林家大小姐,绝不能被林晚星一脚踢开。
眼底飞快闪过一丝狠戾,下一秒,她又换上那副柔弱委屈的模样,脚步轻轻一挪,像是被吓到一般,身体一歪,朝着茶几撞去。
“哎呀——”
她故意手一扬,碰倒了桌上的玻璃杯。
“哐当——”
杯子摔在地上,碎了一地。
紧接着,林梦瑶眼眶一红,眼泪瞬间掉了下来,捂着自己的胳膊,瑟瑟发抖地看向林晚星。
“姐姐,你……你就算不喜欢我,也不用推我啊……”
“杯子碎了没关系,可你要是气坏了身体,爸妈会担心的……”
声音柔柔弱弱,字字都在暗示:是林晚星推了她,是林晚星在撒泼闹事。
上一世,这招一出,林振海和苏婉必定立刻心疼不已,沈泽渊也会立刻护着她,转头怒斥林晚星。
可今天——
【我就知道你要搞事。】
【戏可真多,我站在这儿动都没动,你自己往茶几上撞,还好意思说是我推的?】
【上一世你就是这么栽赃我,说我故意推你摔下楼梯,害得我被全家关了三天三夜。】
【怎么,这一世还想用同一招?你是没别的花招了吗?】
那道清晰又嘲讽的心声,直接炸响在林振海、苏婉、沈泽渊三人脑海里。
三人几乎是同一时间,眼神一冷。
刚才林晚星明明站在原地,半步未动,他们看得一清二楚。
根本就是林梦瑶自己故意摔倒栽赃!
苏婉看着林梦瑶掉眼泪,这一次没有半分心疼,只觉得一阵荒谬又心寒。
原来……以前那么多次“误会”,全都是这么来的?
林振海脸色彻底沉了下来,语气里带着从未有过的严厉:“梦瑶,够了,我看得清清楚楚,晚星没有推你。”
这是他第一次,当着所有人的面,直接拆穿林梦瑶。
林梦瑶猛地一怔,以为自己听错了。
“爸……”
沈泽渊也皱紧眉,看向她的眼神冷得吓人:“是你自己没站稳,别乱说话。”
他从前有多维护林梦瑶,现在就有多厌恶自己曾经的眼瞎。
林梦瑶彻底懵了。
怎么会这样?
他们怎么都看出来了?
她明明演得那么好!
她慌了,哭得更凶,伸手想去拉苏婉的胳膊:“妈,我没有,真的是姐姐推我,你相信我啊……”
苏婉下意识侧身躲开,语气冷淡:“好了,别说了,先把地上收拾干净。”
没有安慰,没有维护,只有疏离和不耐烦。
林梦瑶伸在半空中的手僵住,整个人如坠冰窟。
完了。
一切都不对劲了。
林晚星站在一旁,冷眼旁观这一切,心里只觉得痛快。
【哟,终于不护着她了?】
【早干什么去了。上一世我被她这么栽赃的时候,你们可不是这个态度。】
【现在知道她是什么德行了?可惜,晚了。】
听着这道心声,林振海三人心里又是一阵抽痛。
是他们活该。
是他们从前瞎了眼,寒透了女儿的心。
林晚星懒得再看这场闹剧,收回目光,重新看向三人,语气平静却坚定:“戏看完了,可以签字了吗?”
“我没那么多时间陪你们耗。”
沈泽渊看着她决绝的侧脸,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紧紧攥住,闷得发疼。
他不想签。
一点都不想。
他张了张嘴,声音沙哑:“晚星,婚约的事,我们可以再商量……”
【没什么好商量的。】
【沈泽渊,你记住,上一世是你不要我,这一世,是我不要你。】
【这婚,我离定了。】
一字一句,砸在所有人的心头上。
林振海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满是疲惫和无力。
他知道,他们把女儿伤得太深太深了。
深到,就算现在知道了所有真相,就算他们拼命想弥补,也换不回她一丝回头。
林晚星见他们依旧沉默,懒得再等,伸手就要拿回离婚协议。
“既然你们不签,那我换一种方式——”
“晚星!”
苏婉突然出声,声音带着哽咽,眼眶通红地看着她,“别……我们签,但是你别离开家,好不好?”
她怕。
怕签了字,女儿就真的再也不回来了。
林晚星挑眉,只觉得莫名其妙。
【不离婚就不离婚,签了反而干净。】
【至于这个家,你们放心,等我处理好一切,我自然会走。】
【林家这地方,我多待一秒都觉得恶心。】
听着这道心声,三人心头同时一沉。
原来,她连这个家,都不想要了。
沈泽渊看着桌上的离婚协议,指尖微微发抖。
他很想把协议撕碎,很想告诉她:我知道错了,我听见了你的心声,你别离开我,我跪着求你都行。
可他不敢。
他只能僵硬地拿起笔,指节泛白,每一笔,都像刻在自己心上。
林振海和苏婉也颤抖着手,拿起了笔。
笔尖落下的那一刻。
他们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晚星,对不起。
未来,就算是跪着,他们也要把这个女儿,重新求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