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一转眼来到了周五。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在地板上洒下一层淡淡的暖光,我像往常一样按时起床,简单收拾好自己,推开房门走进客厅。
刚一进门,我就愣了一下。平日里这个点,爸爸和阿姨早就收拾好出门了,可今天,他们却安安稳稳地坐在沙发上,聊着天,一点也没有要出门的意思。我心里有些疑惑,走上前轻声问道:“爸,你们今天怎么没出去?”
爸爸抬起头,笑着看向我:“我们今天休息,明天要出去几天,办点事情。”
听到这句话,我心里猛地一喜,差点没忍住笑出声。那岂不是……家里就只剩下我和我哥了?一想到接下来能和宋望舒单独待在一起,我整个人都轻快起来,连脚步都变得轻飘飘的。
“好的。”我努力压着嘴角的笑意,乖乖应了一声。
“先吃饭吧,一会儿别迟到了。”宋望舒的声音从餐桌旁传来,他已经把碗筷摆好,眉眼温和地看着我。
“嗯嗯。”我连忙点头,走到餐桌旁坐下。爸爸和阿姨也跟着坐了下来,阿姨夹了一筷子菜放进宋望舒碗里,语气里满是叮嘱:“望舒啊,这几天我们不在家,你可要好好照顾安安。”
“我知道了,妈。”宋望舒轻轻点头。
我立刻不服气地开口:“阿姨,我自己能照顾好我自己,还能照顾好我哥呢。”
阿姨被我逗笑,摆了摆手:“好了好了,快吃饭,一会儿你爸送你们俩去学校。”
“行。”我和我哥几乎是异口同声地回答,默契得让我心里悄悄甜了一下。
早餐很快就结束了,我背上书包,跟在宋望舒身后出门。爸爸拿着车钥匙走在前面,打开车门,让我们先上车。我坐进后座,宋望舒坐在我旁边,车厢里很安静,没有多余的话,却像长期相处的一家人一样,舒服又安心。
我偷偷侧过头,看了一眼身旁的宋望舒。阳光透过车窗落在他的侧脸,睫毛长长的,鼻梁高挺,线条干净又好看。我心跳悄悄快了几分,连忙收回目光,假装看窗外的风景,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
到了学校门口,爸爸停下车,叮嘱了一句“上课认真点”,便让我们下车。我和宋望舒并肩走进校园,分开前,他低声对我说:“别乱跑,好好上课。”
我脸颊一热,慌忙点头:“知道了。”
前两节课安安静静地过去,无聊得我差点走神。好不容易熬到第三节课下课,我拿着空杯子去走廊接水。冰凉的水流注满杯子,我捧着水杯慢慢走回教室,刚走到门口,就看见了让我心头一紧的一幕。
夏栀正站在宋望舒的课桌旁,手里拿着一道数学题,声音软软的:“宋望舒同学,可以给我讲一下吗?”
我脚步一顿,心里瞬间不舒服起来。
夏栀是什么人?她以前是年级第一,自从我哥来了之后才被挤下来。她是语文课代表、数学课代表,还在备选学生会,明明就是个实打实的学霸,怎么可能有不会的题?摆明了是找借口靠近我哥。
我在心里冷哼,笃定我哥不会理她。可下一秒,我整个人都僵住了。
“可以。”
宋望舒居然答应了!
夏栀立刻露出开心的表情,搬了一把椅子,水灵灵地坐在他旁边,而且坐得特别近,几乎要挨到一起。她低头看着题目,发丝垂下来,一副乖巧又依赖的样子,看得我心里酸得厉害。
我死死攥着水杯,手指用力到指尖泛白,嘴唇也被我无意识地咬着,心里又酸又闷,一股说不出来的火气往上涌。
“怎么,安哥你吃醋了?”
一道欠揍的声音从我身后传来,是温时宴。他是我从小玩到大的朋友,我心里那点小心思,在他面前根本藏不住。
我没理他,目光依旧盯着教室里的两个人。
“装什么高冷?被我说中了吧?”温时宴还在调侃。
“滚!”我终于忍不住,低喝一声,直接迈步走了过去,站到宋望舒和夏栀面前。
我抬眼看向夏栀,努力让语气听起来平静,却藏不住一丝火药味:“夏栀,你也算得上大学霸了,这点题应该不用麻烦别人吧?马上就上数学课了,你可以直接问老师。”
夏栀脸上的笑容一僵,有些尴尬地收起本子:“可我不会啊……”
“老师讲得更……更准!”我憋了好一会儿,才想出一个合适的词。
“好……好吧。”夏栀脸色有点白,拿着本子悻悻地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我刚松了口气,头顶就传来宋望舒低沉的声音:“小安,看见我给她讲题,你吃醋了?”
我整个人一僵,脸“唰”地一下红透,从脸颊一直烧到耳朵根。他怎么会知道?温时宴了解我也就算了,可我哥……
“你……你怎么知道的?”我声音都有点结巴。
“看出来的。”宋望舒看着我,眼底带着浅浅的笑意。
看出来的?我表现得有那么明显吗?我慌乱地低下头,小声应了一句“好吧”,连忙跑回自己的座位,心脏砰砰狂跳,半天都平静不下来。
周五的课比平时少,我们放学特别早。一听到放学铃声,我立刻收拾好书包,跑到宋望舒身边:“哥,我们回家!”
回到家,我把书包往沙发上一扔,立刻凑到爸爸面前,笑眯眯地开口:“爸,你们明天不在家,我和我哥想出去玩,但资金不够。”
爸爸无奈地看了我一眼:“我给你们转。”
我眼睛一亮:“你怎么知道我要和你要钱?”
“你是我亲儿子,我还不知道?”爸爸笑着拿出手机,给我们转了钱。
“谢谢爸!”我开心得差点跳起来。
第二天一早,爸爸和阿姨就收拾好东西出发了。平时他们不在家,都会提前做好饭菜,可今天厨房冷冷清清的,什么都没有。我转身看向宋望舒,眼睛亮晶晶的,带着一点小骄傲:“哥哥,今天要不要尝尝我的手艺呀?”
宋望舒挑眉,语气带着一点调侃:“你做的饭能吃吗?”
“能吃!当然能吃!”我立刻挺直腰板。
从我七岁妈妈走了之后,我就被迫学会了做饭。那时候爸爸忙,经常不在家,我不学就只能饿肚子。小小的我站在灶台前,被油烫过,被刀割过,那些艰难又孤单的日子,一想起来,心里就闷闷的疼。
脑海里不自觉闪过以前爸妈吵架的画面,刺耳的声音、摔碎的东西,让我整个人都僵住,脸色慢慢发白。记得那次:
那是我还很小、小到只会哭的时候。
深夜,房门被重重推开,父亲一身酒气地回来了,脚步虚浮,满身烟味和酒味。他往沙发上一瘫,什么也不做,什么也不管,就那么昏昏沉沉地躺着,像一堆没有灵魂的重物。
母亲终于忍不住了,声音又哑又涩,带着压抑了一整夜的委屈:“你天天出去喝酒、打牌,回家什么事都不干,就我一个人丢在家里照顾小安……这日子我是真过不下去了!”
父亲醉醺醺地抬眼,语气蛮横又冷漠:“你爱过不过!老子我愿意干什么就干什么!”
争吵声尖锐地刺破黑夜,我被吓得哇哇大哭,哭声尖锐又无助。
母亲烦躁地抓了几把头发,发丝凌乱地贴在脸上,她快步冲进房间,一把将我抱起,轻轻拍着我的背,试图哄我安静。她把我抱在怀里,小声哼着,又试着喂奶,可我太小了,只会不停地哭,怎么哄都停不下来。
终于,她的耐心被磨得一干二净。
她猛地把我扔回床上,语气崩溃又失控:“哄你你也不睡,喂你奶你还哭,你到底要怎么样啊!”
我哭得更凶了。
下一秒,她的手伸了过来,死死掐住了我的脖子。
我那时只是个小小的婴儿,根本无力反抗,只觉得喘不过气,哭声瞬间被掐断,小脸憋得通红。可就在那一瞬间,她像是突然回过神,手猛地一松,把我松开了。
她慌了,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又细声细气地哄我,一下一下轻轻拍着我,带着哭腔道歉:“安安不哭……妈妈不是故意的……不哭好不好……”
但我依旧小声抽噎着,怎么也停不下来。
她再也撑不住了。双手死死抓着自己的头发,身体一点点滑下去,蹲在床边,肩膀剧烈地颤抖,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就那么无声地哭着,把所有的绝望、委屈、崩溃,全都咽进黑暗里。
直到我两岁那年我的母亲她不要我了,或许他现在已经有新的小孩儿了吧,应该已经要成年了吧……
“小安?小安?”宋望舒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担忧。
我猛地回过神,眼神有些恍惚:“啊……没……没什么。”
“是又想起叔叔和阿姨以前吵架的事了吗?”他轻声问。
我抿了抿嘴,轻轻点头,又立刻强装没事:“嗯……好了,不提这个了,快尝尝我的手艺再说。”
“好。”
我系上围裙,熟练地洗菜、切菜、开火。不一会儿,厨房里就飘出饭菜的香味,两菜一汤端上桌,我期待地看着他:“哥哥,尝尝吧。”
宋望舒拿起筷子,尝了一口,顿了顿,开口:“不错嘛。”
我瞬间松了口气,笑得眼睛弯成月牙:“嘻嘻!”
吃过饭,爸爸转的钱也到了。我拉着宋望舒:“哥哥,我们出去玩吧!”
“可以。”
我们换上衣服出门,在街上慢悠悠地走着,逛逛小店,吹吹风,没有目的,却格外舒服。我走在他身边,时不时偷偷看他一眼,阳光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靠得很近很近。
时间一点点过去,不知不觉就到了黄昏。夕阳把天空染成温柔的橘红色,晚风轻轻吹着,气氛安静又美好。就在这时,我和我哥的手机同时响了一下,是班级群的消息。
陈丽老师发了一条通知:
学校在明天(周日)举行户外比赛,每班任选三人,早上10点出发,晚上7点回来。我们班由宋望舒、夏栀、林依柔参加,请以上三位同学做好准备。
下面很快出现两条回复:
夏栀:收到。
林依柔:收到。
林依柔是我们班的体委兼物理课代表,成绩一直是万年老三。
我刚才的好心情一下子就没了,嘴角垮下来,委屈地看着宋望舒:“啊……哥哥,明天你要去比赛,那我就自己一个人了啊……”
“很快就回来。”他伸手,轻轻揉了揉我的头发。
“好吧……”我闷闷地应了一声。
“先回家。”
“嗯嗯。”
我跟在他身后往家走,夕阳把我们的身影叠在一起。我心里又委屈又舍不得,却又悄悄期待着,等他回来,只有我们两个人的夜晚,一定会很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