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那天起,江挽宁成了他座位旁的常客。
她每天抱着不同的花来,有时是白桔梗,有时是小雏菊,有时是浅粉玫瑰,有时是带着淡香的铃兰。永远安安静静坐在他身边,一坐就是一整个下午。
她剪花枝、缠丝带、画花艺稿,动作轻缓温柔,连剪刀开合都小心翼翼,生怕发出一点声响。
而傅诗淇,依旧低头看书、画图、演算。
只是他的世界,不再只有冰冷的线条与数字。
多了一抹温柔的身影。
多了一缕淡淡的花香。
多了一份藏在余光里、不敢言说的悸动。
他开始刻意调整坐姿,让自己低头看书时,余光能恰好落在她的侧脸上。
她认真翻书时,他会假装翻页,目光悄悄滑过她柔和的下颌线,滑过她小巧的鼻尖,滑过她微微抿起的唇。
她轻轻修剪花枝时,他会停下笔,用余光看着她纤细的手指避开尖刺,动作小心又温柔,指尖微微泛白。
她不小心碰掉笔,弯腰去捡时,发丝垂落,他会比她更快一步伸手,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手,两人同时一僵,又同时飞快收回。
空气里瞬间泛起一丝微热的暧昧。
傅诗淇的耳尖会悄悄发红,从耳尖一路烧到耳根,然后立刻低下头,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继续看卷。
只有他自己知道,心跳早已乱了节拍,原本规律的呼吸,也变得轻浅不稳。
他会在她趴在桌上小憩时,悄悄把自己的外套披在她肩上,带着他身上清浅的雪松洗衣液香气,袖口刚好盖住她的手。
他会在她为花艺设计发愁时,不动声色推过一张草稿纸,上面用铅笔画好了最完美的布局,线条干净利落,比专业花艺师的设计还要好看。
他会在她被玫瑰刺扎到手、轻轻吸气时,抬眼深深看她一眼,眼神里藏着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心疼,指尖在桌下微微蜷起。
江挽宁也全都看在眼里。
她知道,这个清冷沉默的少年,看似不近人情,心却比谁都软。
她也会在他熬夜画图疲惫时,悄悄放上一杯温温的牛奶,杯壁贴着一张小小的便签,写着“加油”。
会在他皱着眉改图时,安安静静陪在一旁,不打扰,只陪伴,偶尔递上一块橡皮。
会在他不经意抬眼时,飞快低下头,掩去眼底悄悄漾开的笑意,心跳轻轻加快。
图书馆的时光安静又漫长。
一个低头看书,余光全是她。
一个低头弄花,余光也悄悄落给他。
两份青涩、干净、小心翼翼的心动,在阳光与花香里,悄悄生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