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十一点半,市中心医院急诊科的走廊灯火通明,消毒水的气味混着隐约的血腥气,弥漫在燥热的空气里。
马嘉祺靠在处置室门外的墙上,白衬衫袖口随意卷到手肘,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他左手拿着手机,右手无意识地转着一枚金属打火机,目光却始终没离开那扇紧闭的门。
半小时前,他在回公司的路上目睹了一场追尾事故。一辆黑色轿车失控撞上护栏,司机被困在驾驶座,满身是血。马嘉祺几乎是本能地停车,冲过去帮忙,直到救护车赶来。
“轻微脑震荡,三根肋骨骨折,右手尺骨骨裂。”处置室的门被推开,一道清冷的声音传来。
马嘉祺抬头,撞进一双微微上挑的狐狸眼里。
那是个穿着白大褂的年轻医生,口罩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过分漂亮的眼睛和光洁的额头。他身形高挑,白大褂下是简单的浅蓝色衬衫和黑色长裤,整个人透着一种清隽又疏离的气质。
“你是家属?”医生摘下口罩,露出一张精致得近乎艳丽的脸,眼尾有一颗极淡的泪痣,在冷白皮的映衬下格外显眼。
马嘉祺有一瞬间的失神,随即反应过来:“不是,路过帮忙的。”
“哦。”医生点点头,低头在病历本上写字,声音没什么起伏,“伤者意识已经恢复,需要住院观察。你如果方便,可以帮忙联系一下他的家人。”
马嘉祺看着对方低垂的睫毛,鬼使神差地问了一句:“医生贵姓?”
“丁程鑫。”医生写完最后一行字,合上病历本,抬眼看他,“还有事?”
那眼神很淡,带着职业性的礼貌,却又像藏着钩子,轻轻一瞥就让人心头发痒。
“没事。”马嘉祺笑了笑,露出一颗虎牙,原本凌厉的眉眼瞬间柔和下来,“就是觉得丁医生很厉害。”
丁程鑫似乎愣了一下,随即也弯了弯眼睛,笑意却不达眼底:“过奖。这里是医院,没事的话请让一让,后面还有病人。”
他侧身从马嘉祺身边走过,带起一阵极淡的消毒水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冷香。
马嘉祺看着那道清瘦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指尖的打火机“咔哒”一声合上。
有点意思。
三天后,马嘉祺再次出现在市中心医院。
这次他是以投资人的身份,来考察医院新引进的一批医疗设备。院长亲自陪同,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往心外科走。
“马总,这边请。”院长热情地介绍着,“这是我们医院最年轻的副主任医师,丁程鑫,也是这次设备引进的主要负责人之一。”
马嘉祺脚步一顿,抬眼看向前方。
丁程鑫正站在一台仪器旁,低头和身边的护士交代着什么。听到动静,他转过身,看到马嘉祺时,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随即恢复平静,礼貌地点头:“马总。”
“丁医生,又见面了。”马嘉祺走上前,目光落在丁程鑫胸前的工牌上,嘴角勾起一抹笑意,“看来我们很有缘。”
丁程鑫神色不变,语气平淡:“马总说笑了。关于这批设备的使用说明,我已经整理好了,随时可以向您汇报。”
“不急。”马嘉祺微微倾身,压低声音,“晚上有空吗?想请丁医生吃个饭,顺便聊聊……设备的事。”
他靠得很近,温热的气息拂过丁程鑫的耳廓。丁程鑫下意识地后退半步,抬眼看向马嘉祺,那双狐狸眼里闪过一丝警惕,随即又被完美的职业笑容掩盖。
“抱歉,今晚有夜班。”丁程鑫语气疏离,“工作上的事,在医院谈就好。”
“那太遗憾了。”马嘉祺直起身,目光却依然黏在丁程鑫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不过没关系,来日方长。”
考察结束已经是傍晚。马嘉祺拒绝了院长的晚餐邀请,独自一人走到医院后面的花园。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在石板路上。不远处的长椅上,丁程鑫正坐在那里,手里拿着一个面包,慢条斯理地撕成小块,喂给脚边的几只流浪猫。
他脱了白大褂,只穿着那件浅蓝色衬衫,袖口挽到手肘,露出白皙的手腕。夕阳给他整个人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连眼尾那颗泪痣都显得温柔起来。
和白天那个清冷疏离的丁医生判若两人。
马嘉祺靠在树干上,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一只橘猫吃饱了,亲昵地蹭了蹭丁程鑫的裤腿。丁程鑫笑了笑,伸手摸了摸它的头,眼神柔软得像一汪春水。
那一刻,马嘉祺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
“丁医生原来喜欢猫。”马嘉祺走过去,在丁程鑫身边坐下。
丁程鑫动作一顿,脸上的笑容淡去,又恢复了那副疏离的模样:“马总还没走?”
“在等你。”马嘉祺说得直白,目光坦荡地看着丁程鑫,“想问问丁医生,明天有没有空。”
丁程鑫皱眉:“马总,我想我说的很清楚了。”
“我知道。”马嘉祺笑了笑,指了指他手里的面包,“不过,我是真的对医疗设备感兴趣。而且……”
他顿了顿,看着丁程鑫的眼睛,声音低沉而认真:“我对你更感兴趣。”
丁程鑫愣住了。
他见过太多对他示好的人,但像马嘉祺这样,眼神干净,笑容阳光,却又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的人,还是第一次见。
“马总,这里是医院。”丁程鑫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面包屑,语气冷淡,“请不要开这种玩笑。”
“我没开玩笑。”马嘉祺也跟着起身,微微低头看着丁程鑫,两人距离极近,能清晰地看到对方眼中的自己,“丁程鑫,我对你一见钟情。”
丁程鑫的耳根微微泛红,不知道是气的还是羞的。他后退一步,拉开距离,声音冷硬:“马总,我们才见过两次面。”
“有些人,见一次就够了。”马嘉祺看着他泛红的耳尖,笑意更深,“丁医生,我有的是耐心。”
说完,他冲丁程鑫挥了挥手,转身大步离开,背影挺拔,带着年轻人特有的朝气。
丁程鑫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身影消失在夕阳里,许久,才轻轻吐出一口气。
真是个……麻烦的家伙。
他低头看了看脚边还在蹭他的橘猫,无奈地笑了笑,眼底却闪过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的波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