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柳说“我认了”之后,日子照常过。
他还是白天忙军务,晚上回营帐。我还是帮他换药、整理药材、帮潇潇打下手。
但有些东西不一样了。
比如晚上睡觉,他不再睡在离我三尺远的地方。他睡在外侧,离我很近,近到我翻身时能碰到他的手臂。
比如半夜我踢被子,他会伸手把被子掖好,动作很轻,但我会醒。
比如那天早上我醒来,发现自己缩在他怀里,脸贴着他的胸口,能听见他的心跳。
我僵住了,不敢动。
他还没醒。
我悄悄抬头,看他的脸。睡着的时候,那张冷冰冰的脸柔和了许多,睫毛很长,在眼睑下投一小片阴影。
我看着看着,有些出神。
然后他睁开眼。
四目相对。
我的脸腾地红了,手忙脚乱往后缩。
他伸手把我捞回来。“跑什么?”
我埋在他怀里,闷声说。“我、我不是故意……”
“知道。”他语气淡淡的,“你睡着了就往热的地方拱,自己不知道?”
我摇摇头。
他轻轻笑了一声,没再说话。
就那么抱着我,躺了一会儿。
【叮!相柳爱意值+2%,当前97%。】
【系统备注:他喜欢早上醒来能看见你。】
这件事不知道怎么传出去的。
军营里开始有流言。
“那个小医女,是军师的人。”
“何止是军师的人,我听说军师为了她,跟西炎王孙和青丘公子都翻脸了。”
“还有皓翎王呢,那天亲自来要人,军师都没放。”
“这小医女什么来头?”
“不知道,反正别惹她。”
潇潇把这些话说给我听的时候,我正蹲在角落里整理药材。
我低着头,小声说。“我不是……”
“不是什么?”潇潇笑了,“不是军师的人?”
我脸红了,不说话。
潇潇蹲下来,凑近我。“姒姑娘,你跟我说实话,你到底喜欢不喜欢我们军师?”
我攥着药材,不说话。
潇潇叹了口气。“算了,不问你了。反正军师喜欢你,这就够了。”
我抬头看她。“你怎么知道……”
“怎么知道军师喜欢你?”潇潇笑了,“姑娘,军师那个人,从来不让任何人靠近他三步之内。但你呢?你住他的帐,睡他的榻,他每天再晚都要回去。你以为他是回去睡觉?他是回去看你。”
我愣住了。
潇潇拍拍我的肩。“好好待他。军师这人,看着冷,其实比谁都重情。”
她走了。
我蹲在原地,心砰砰跳。
晚上相柳回来,我已经熬好药端给他。
他接过药碗,看了我一眼。“怎么了?”
我摇摇头。
他喝了药,把碗放下。“有事就说。”
我站在他面前,攥着衣角,小声说。“公子,我……我是不是给你添了很多麻烦?”
他抬眼。“怎么突然问这个?”
“我听潇潇姐姐说,公子以前不让任何人靠近三步之内。”我顿了顿,“可我……我住公子的帐,睡公子的榻,公子每天还要回来……回来看我……”
他看着我,没说话。
我继续说。“我给公子添了这么多麻烦,公子为什么还要……”
“姒梦怜。”他打断我。
我抬头。
他站起来,低头看着我。“你以为我是因为麻烦才留你?”
我眨眨眼。
他伸手,捏了捏我的脸。“我是因为想留你,才留你。”
我捂着脸,小声嘟囔。“公子又捏我。”
他笑了,低头凑近我。“捏你怎么了?”
我脸红了,往后缩。
他伸手揽住我的腰,把我拉回来。
“跑什么?”
我被他揽着,离他很近,近到能看清他眼睛里我的倒影。
“公子……”我小声说。
“嗯?”
“你的伤好了吗?”
他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好了。”
“那我……”我顿了顿,“那我是不是该走了?”
他看着我,目光深了。“你想走?”
我摇摇头。
他笑了,笑意在眼睛里化开。“那就不走。”
【叮!相柳爱意值+1%,当前98%。】
相柳的伤好了,但我没走。
他也不提让我走的事,我就这么在军营里住了下来。
直到那天,潇潇进来说,清水镇来人了。
“宋大夫?”我站起来,“是宋大夫吗?”
潇潇摇摇头。“是回春堂的小学徒,说宋大夫病了,想请姑娘回去看看。”
我愣住了。
相柳从矮几旁站起来。“我陪你去。”
我摇摇头。“公子军务繁忙,我自己去就行。”
他看着我,目光沉沉的。“外面有玱玹的人,有涂山璟的人,说不定还有皓翎王的人。你自己去?”
我不说话了。
他走过来,低头看我。“我陪你去。”
我点点头。
我们骑马去清水镇。
一路上他把我护在身前,披风裹得严严实实,风一点都没吹到我。
到了回春堂,小学徒迎出来。“姒姐姐,你可回来了!”
我快步走进去,看见宋大夫躺在床上,脸色蜡黄。
“宋大夫!”我扑过去,“你怎么了?”
宋大夫看见我,勉强笑了笑。“老毛病了,不碍事。”
我给他把脉,又翻看他的药方,眉头皱起来。“这药不对,计量太轻了。”
我转身去抓药、熬药,忙了一个时辰。
相柳一直站在门口,没进来。
等我把药喂给宋大夫喝下,他才走进来。
“好了?”
我点点头。“宋大夫需要静养几日。”
他看着我。“那你呢?”
我愣了一下。
宋大夫躺在床上,虚弱地说。“梦怜,你要是忙就先回去,我这有小学徒照看着……”
我摇摇头。“我不走,我守着您。”
相柳没说话。
我转头看他,小声说。“公子,我想留下来照顾宋大夫几日。他待我像亲女儿一样,我不能……”
他看着我,目光复杂。
片刻后,他开口。“几日?”
我想了想。“三五日。”
他点点头。“五日后我来接你。”
我愣住了。“公子亲自来?”
他看了我一眼。“不然呢?”
我的脸红了。
他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停下。
“姒梦怜。”
“嗯?”
“别乱跑。”
我点点头。
他走了。
我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街角。
宋大夫在身后轻轻叹了口气。“梦怜啊,那位公子,对你很好。”
我回头,笑了笑。“我知道。”
我在回春堂守了宋大夫三日。
第三日夜里,有人敲门。
我去开门,门外站着一个人。
月色下,那张脸清俊温润,是涂山璟。
我愣住了。“涂山公子?”
他看着我,目光温柔。“姒姑娘,深夜叨扰,实在冒昧。我路过清水镇,听说宋大夫病了,过来看看。”
我让开门。“公子请进。”
他走进来,先去看了宋大夫,留了些补品,又出来。
我站在院子里,月光落在我身上。
他走过来,站在我面前。
“姒姑娘。”他轻声叫。
我抬头。
他看着我,目光很深。“这些日子,你过得可好?”
我点点头。“挺好的。”
他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那位相柳公子,对你可好?”
我又点点头。“很好。”
他笑了笑,笑容有些苦涩。“那就好。”
他顿了顿,又说。“我一直在等,等你需要我的那一天。”
我愣住了。
他看着我,目光温柔得像月光。“姒姑娘,我不会逼你。但你要记得,无论何时,只要你需要,我都在。”
我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他笑了笑,转身要走。
“涂山公子。”我叫住他。
他回头。
我看着他,认真地说。“谢谢你。”
他笑了,这次的笑容温柔又干净。“不谢。”
他走了。
我站在院子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
【叮!涂山璟爱意值+15%,当前60%。】
【系统备注:他是真的在等,等一个可能永远不会来的机会。】
第五日傍晚,相柳来了。
他骑着他那匹白色坐骑,落在回春堂门口。
我正在给宋大夫煎药,听见动静抬头,就看见他站在门口,一身白衣,风尘仆仆。
我愣住了。“公子?不是说五日后吗?这才……”
“四日。”他打断我,“四日半。”
我眨眨眼。
他走进来,低头看我。“差不多了,该回去了。”
宋大夫在里面听见动静,咳嗽了一声。“梦怜啊,你跟这位公子回去吧,我这已经好了。”
我看向宋大夫。“可是……”
“可是什么?”宋大夫笑了,“我这有小学徒呢,你不用操心。去吧。”
我咬了咬唇,看向相柳。
他看着我,目光沉沉的。“走不走?”
我点点头。
他跟宋大夫点了点头,转身往外走。
我跟在他身后,走到门口,回头冲宋大夫挥挥手。
宋大夫笑了,也冲我挥挥手。
回去的路上,他还是把我护在身前,用披风裹得严严实实。
我窝在他怀里,小声说。“公子怎么提前来了?”
他没说话。
我又问。“是不是军营里出什么事了?”
他还是没说话。
我抬头看他,只看见他绷紧的下颌线。
我伸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脸。“公子?”
他低头看我,目光沉沉的。“夜里睡不好。”
我愣住了。
他继续说。“你不在,夜里总醒。”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看着我,眼睛里有光。“所以提前来了。”
我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最后,我把脸埋进他怀里,小声说。“我也想公子。”
他没说话,只是把我抱紧了些。
【叮!相柳爱意值+1%,当前99%。】
【系统备注:他这辈子,第一次知道什么叫牵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