涂山璟在回春堂养了三日。
三日里我按时送药送饭,不多话,不多留,每次放下东西就要走。他却总在我转身时叫住我,问些无关紧要的话。
“姒姑娘是哪里人?”
“皓翎。”
“怎么一个人来清水镇?”
“家道中落,无处可去。”
第三日傍晚,我端着药碗进去,看见他坐在床边,已经换了一身干净衣裳,墨发束起,脸上也有了血色。
“公子今日气色好多了。”我把药碗放在床头小几上。
“多谢姒姑娘照顾。”他看着我,“明日我便要走了。”
我点点头。“那公子好好休息,药趁热喝。”
转身要走。
“姒姑娘。”他叫住我。
我回头。
他拿起床边一个素色锦囊,递过来。“这几日叨扰,一点心意,还望姑娘收下。”
我愣了一下,摇摇头。“公子不必如此。我本就是药堂的人,照顾病人是本分。”
“那便当是……我想给的。”他把锦囊塞进我手里,指尖碰到我的掌心,很快缩回去。
我低头看那锦囊,绣着青竹暗纹,拿在手里沉甸甸的。
【叮!涂山璟爱意值+10%,当前40%。】
“姒姑娘。”他顿了顿,“日后若有机会,我定会再来清水镇。”
我笑了笑。“公子路上小心。”
他点点头,没再说话。
我端着空药碗出去,走到门口时,听见他在身后轻轻叹了口气。
涂山璟走后,日子又恢复平静。
玱玹偶尔会来清水镇,有时在回春堂门口站一站,有时让侍卫送些东西过来。点心、布料、补药,什么都有。
他从不亲自进来,只让人放下就走。
我也不追,东西收了,下次见面时认认真真道谢。
“公子又让人送东西来了。”
“嗯。”
“太多了,我用不完。”
“用不完就放着。”
他站在药堂门口,目光扫过我,落在我身后的药柜上。
我顺着他的视线回头看,什么也没有,再转回来时,他已经在看我了。
“最近身子怎么样?”
“好多了。”我笑了笑,“公子的药很管用。”
他点点头,没再说什么,转身走了。
我看着他背影,觉得这人真是奇怪。明明每次都亲自来,偏偏站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就走。话也没几句,问完就走,像是专门来确认我还活着似的。
【叮!玱玹爱意值+5%,当前40%。】
【系统备注:确认你活着,他就放心了。】
我垂下眼,嘴角弯了弯。
那天我去后山采药。
宋大夫说这个季节山里有一种草药,清热解毒最好,让我认认样子,以后说不定用得上。
我挎着竹篮往山里走,越走越深,不知不觉到了平日不常来的地方。
然后我闻到了血腥味,很淡,混在林间潮湿的空气里,若有若无。
我停下脚步,握紧竹篮,装作什么都没发现,继续往前走。
刚走出几步,一只手从背后伸过来,捂住我的嘴,把我拖进旁边的灌木丛。
我整个人被按在一具身体上,后背贴着他的胸膛,能感觉到他身上的温度,还有浓重的血腥气。
“别出声。”
声音沙哑,但听得出来是年轻男子的嗓音。
我点点头,他这才慢慢松开手,我转过头,看见一张苍白的脸。
他穿着白衣,此刻已经被血浸透大半,肩胛处一道伤口深可见骨,血还在往外渗。但他看着我的眼神没有半分虚弱,冷得像冬日寒潭。
是相柳。
我看着他,眼眶慢慢红了,眼泪涌上来,悬在睫上,要落不落。
“你……你受伤了。”我声音发抖,小小声的。
他盯着我,没说话。
“我、我是回春堂的抓药姑娘,我会包扎。”我咬住下唇,像是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让我帮你,好不好?”
他没动,只是看着我。
眼泪终于落下来一颗,顺着脸颊滑下去。
他目光落在那颗泪上,停了一瞬。
“不怕我?”
我摇头,哽咽着。“怕,但是……你流了好多血。”
他盯着我看了片刻,忽然勾起嘴角。
“有意思。”
【叮!相柳爱意值+15%,当前15%。】
【系统备注:第一次有人看见他先哭,哭完还要救他。新鲜。】
我把相柳带到一处隐蔽的山洞。
原身那本医书不是白看的,什么草药止血、什么手法包扎,我脑子里都有。
让他坐下,我蹲在他身边,小心地撕开他伤口周围的衣料,伤口很深,血肉都翻出来来,看着都疼。
我没出声,手上动作放轻,额头沁出细密的汗珠,他一直看着我,看我的脸,看我低垂的眼睫,看我咬着的下唇,看我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的指尖。
“疼吗?”我抬眼问他。
“不疼。”
我知道他说的是假话,这么深的伤口怎么可能不疼。但我没戳穿,低下头继续包扎。
“好了。”我把最后一圈布条系好,“这只是临时处理,你回去之后得找大夫……”
“你跟我回去。”
我愣住了,抬头看他。
他靠在山洞壁上。“你既然会包扎,就跟着我,直到我伤好。”
我张了张嘴。“可我还要回药堂……”
“回春堂那个宋大夫?”他打断我,“我让人去说一声便是。”
我低下头,不说话了。
片刻后,我轻轻说。“好。”
他挑了挑眉,似乎没想到我答应得这么痛快。
我抬头看他,眼眶还红着,却努力扯出一个笑。“你伤这么重,我不跟着,万一……万一你出事了怎么办?”
他看着我,没说话。
【叮!相柳爱意值+10%,当前25%。】
【系统备注:她说怕他出事。从来没人怕过他出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