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通天凌空而立,紫袍猎猎作响,宗师境威压如万丈山岳,狠狠压向整条长街。
那并非寻常灵气外放,而是真正踏入宗师境后,神魂与天地灵气交融所形成的势。空气仿佛被一只无形大手狠狠攥紧,每一寸空间都沉重得让人窒息。街边摆摊的修士、路过的行人、酒楼里探头探脑的武者,在这股威压降临的刹那,全都脸色剧变,双膝不受控制地发软,不少人直接“噗通”一声跪倒在地,额头紧贴地面,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
在天衍城,凌通天的名字,就是权威,就是规矩,就是不可违逆的天道。
数十年前,他以一己之力横扫天衍城周边匪患,斩杀数尊作恶多端的妖物,又以雷霆手段整合城内大小势力,一手建立凌家统治,修为深不可测,早已成为城内所有人心中不可撼动的丰碑。寻常修士,莫说与他对视,就算只是靠近他百丈之内,都会被那股宗师气势震慑得心胆俱裂。
此刻,他含怒降临,威压全开,整条长街都仿佛沦为他的领域。
唯有陈默,依旧站在原地,身姿挺拔如松,衣袂无风自动。
他周身仿佛笼罩着一层看不见的屏障,凌通天那足以压垮真人士境、让半步宗师都颤栗的恐怖威压,落在他身上,竟如同清风拂山岗,连他一根发丝都无法吹动。他眼神平静,面色淡然,仿佛站在风暴中央的局外人,冷漠地注视着眼前发生的一切。
凌通天目光缓缓扫过地面。
七八名凌家精锐修士横七竖八躺倒一片,个个经脉寸断,骨骼碎裂,鲜血染红了青石板,气息微弱到极点,虽未立刻身死,却已是彻底废了。这些人,每一个都是他精挑细选、赐予资源、重点培养的心腹,平日在城内横行霸道,是凌家门面一般的人物。如今,却被人一招全废,如同踩死一群蝼蚁。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瘫软在地、浑身恶臭、屎尿齐流的儿子凌少羽身上。
一瞬间,凌通天眉宇间的怒意几乎要溢出来。
怒其不争,怒其愚蠢,更怒有人敢在他眼皮底下,如此折辱凌家尊严。
“好胆!”
他一声怒喝,声浪如惊雷炸响,震得四周建筑簌簌落灰,窗棂剧烈震颤,“在我天衍城地界,伤我凌家之人,废我儿随从,阁下当真以为,这天衍城没有规矩,无人能治你?”
声音不大,却带着宗师神魂威压,直刺众人脑海。
凌少羽见到父亲出现,如同快要溺死之人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他再也顾不上什么少主风度,什么骄纵傲慢,连滚带爬地扑到凌通天脚下,一把抱住对方的腿,痛哭流涕,声音嘶哑凄厉:
“爹!你可算来了!这疯子要杀我!他不仅废了你的人,还要挖我的眼睛!他根本不把你放在眼里,不把凌家放在眼里,不把天衍城放在眼里!你一定要杀了他,为我报仇啊!”
他哭得撕心裂肺,委屈、恐惧、怨毒交织在一起,模样狼狈到了极点。
凌通天低头看了儿子一眼,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嫌恶。
他纵横半生,杀伐果断,威严深重,生下的儿子却是这般欺软怕硬、色厉内荏的废物,仅仅被人一道杀意震慑,便吓得屎尿齐流,丢尽了凌家的脸。但再怎么说,凌少羽也是他唯一的儿子,是凌家未来的继承人。在众目睽睽之下,他必须维护儿子,维护凌家的颜面。
凌通天抬手一道温和灵气,将凌少羽扶到身后,淡淡冷声道:
“没用的东西,惹下如此大祸,日后再与你慢慢算账。”
话音落下,他再次抬眼,目光阴鸷如鹰隼,死死锁定陈默:
“阁下报上名来,出自何门何派?若是天南域内名门子弟,本座尚可看在你长辈面子上,留你一条全尸。若是无名之辈,无根无萍……今日,你便永远留在这天衍城吧。”
话语之中,杀机毕露。
苏清月俏脸微白,心头一紧。她很清楚凌通天在天衍城的地位,更清楚宗师境强者的恐怖。她生怕陈默一时冲动,与对方死拼,连忙上前一步,轻轻挡在陈默身侧,对着凌通天微微躬身,声音清冷而坚定:
“城主大人,此事并非我朋友主动挑衅。乃是令郎先出言不逊,目光轻薄,言语辱我,又下令动手杀人在先。我朋友只是自保反击,情有可原,还望城主明察,不要是非不分。”
她身姿窈窕,容颜绝世,即便在如此紧张的气氛下,依旧气质出尘,令人心折。
可凌通天看都没多看她一眼。
在他眼中,女子再美,也不过是附属品。凌家想要,整个天衍城的美人,都唾手可得。
“自保?”凌通天嗤笑一声,语气之中充满轻蔑与不屑,“他一招废掉我七八名真人士境修士,也叫自保?分明是你这同伴,恃强凌弱,故意挑衅我凌家威严!今日,就算是他有理,在我天衍城,伤我凌家人,便是死罪!”
他根本不听解释,也不屑解释。
在他心中,早已定下了规矩:
凌家之人,可以错,别人不能说;
凌家之人,可以抢,别人不能反抗;
凌家之人,可以杀,别人只能认命。
天衍城的规矩,就是凌家的规矩。
陈默轻轻拍了拍苏清月的肩膀,掌心温暖稳定,力道轻柔,却带着一种让人不由自主安心的力量。他示意苏清月退后,不必多言,随后缓缓上前一步,眼神淡漠地看向凌空而立的凌通天,声音平静无波:
“我不管你是一城之主,还是一方霸主。”
“你儿子辱我同伴,出手杀我,我废他手下,已是手下留情,留他一条狗命。”
“你若识相,现在带他滚出我的视线,今日之事,我可以既往不咎。”
“若是不识相,非要护短,非要以势压人……”
陈默语气微微一顿,眼神骤然变得冷冽如冰:
“便连你,一起收拾。”
一语落下,全场死寂。
整条长街,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惊呆了,瞪大了眼睛,满脸不敢置信,仿佛听到了这天底下最荒谬、最疯狂的话。
一个看上去穿着朴素、来历不明的青年,竟敢对天衍城城主、堂堂宗师境强者凌通天,说出“一起收拾”这四个字?
这是疯了不成?
就算你能一招废掉七八名真人士境,可宗师境与真人士境之间,是天壤之别,是云泥之差!那是生命层次的跨越,是战力上的碾压!在整个天南域,宗师境都是一方巨擘,跺一跺脚,就能让一方天地震动!
凌通天本人也是先一愣,似乎没料到对方敢如此跟他说话。
短暂的惊愕之后,他勃然大怒,气得仰天狂笑:
“好!好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本座修行近百年,坐镇天衍城数十年,见过狂的,没见过你这么狂的!”
“既然你一心找死,那本座便成全你!让你知道,什么叫做境界之差,什么叫做不可逾越!”
话音未落,凌通天周身灵气轰然暴涨。
紫色灵气如海啸般翻腾不休,在他身后化作一头巨大的灵气猛虎虚影,咆哮震天。他右手一握,天地灵气疯狂汇聚,一柄由精纯灵气凝聚而成的紫色长枪赫然出现,枪尖寒光闪烁,锋芒逼人,直指陈默眉心!
枪身之上,符文流转,威压滔天。
这一枪,凝聚了他数十年修为,含怒而出,威力足以开山裂石,秒杀同阶宗师!
“受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