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王爷随驾秋猎,已经走了五天。
沈砚每天在王府里查案、整理卷宗,日子过得平静,但她心里始终不安。苏幕在大理寺牢里,太后被打入冷宫,周淮被处斩,一切似乎都结束了。
但沈砚知道,苏幕说的“游戏才刚开始”不是空话。
她派人暗中盯着大理寺,每天都有消息传回来:苏幕在牢里很安静,不闹,不吵,也不再见任何人。这不像他。他太安静了,安静得不正常。
这天,沈砚正在书房看卷宗,周武匆匆跑进来。
“姑娘,大理寺来报,苏幕要求见您。他说,有重要的事,只跟您一个人说。”
沈砚放下卷宗,沉默片刻。
“去。”
周武犹豫:“王爷不在,您一个人去……”
沈砚说:“他在牢里,能把我怎么样?”
她站起来,换了身衣裳,骑马往大理寺去。
周武跟在后面,一路上欲言又止。
大理寺的牢房还是那么阴冷。甬道两边的火把跳动着,在墙上投下忽明忽暗的影子。狱卒带她穿过甬道,来到最里面那间。
苏幕坐在牢房里,靠着墙,闭着眼睛。
听到脚步声,他睁开眼,笑了。
“沈警官,好久不见。”
沈砚站在栅栏外,冷冷看着他:“你又要玩什么花样?”
苏幕说:“不玩花样。我是来告诉你的——太后不是最大的鱼。”
沈砚心里一沉:“什么意思?”
苏幕说:“太后背后还有人。那个人,你绝对想不到是谁。”
沈砚盯着他:“你凭什么让我信你?”
苏幕从怀里掏出一封信,递给她。“你看看这个。”
沈砚接过来,拆开。信是用北狄文写的,她看了几行,脸色变了。
“这是太后写给北狄的信?”
苏幕点头:“是。但你看落款。”
沈砚翻到最后一页,落款处写着一个人的名字——不是太后,是另一个人。
沈砚脑子里一片空白。那个名字,她见过,在朝堂上,在九王爷的案卷里。她是当朝宰相,皇帝最信任的人,朝中大半官员都是她的门生。
她抬起头,看着苏幕:“这封信,你从哪弄来的?”
苏幕说:“你不用管。你只要知道,这个人,才是真正通敌的人。太后只是替罪羊。”
沈砚攥紧了信纸:“你为什么要告诉我?”
苏幕笑:“因为我快死了。死之前,想看你赢。”
沈砚盯着他,想从他脸上看出真假。但他的笑容很平静,平静得让人发冷。
沈砚把信折好,收进怀里。“我会查的。如果是假的,我会回来找你算账。”
苏幕说:“如果是真的呢?”
沈砚没回答,转身走了。脚步声在甬道里回响,一下一下,像心跳。
出了牢房,阳光刺得她睁不开眼。她站在门口,深吸一口气。周武迎上来:“姑娘,他说什么?”
沈砚摇头:“没什么。回去。”
她翻身上马,往回走。
一路上,她的脑子里全是那个名字。那个人,在朝中位高权重,是九王爷的对手,也是皇帝最信任的人之一。如果她真的通敌,那太后倒台,根本动不了她分毫。
回到王府,沈砚进了书房,把门关上。
她把那封信摊在桌上,看了又看。字迹是太后的,但落款是那个人的。这说明太后只是替那个人办事。太后替她顶了罪,她还在朝中安然无恙。
沈砚拿起笔,在纸上写下那个人的名字。然后画了一个圈。
她盯着那个圈,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感觉。如果苏幕说的是真的,那太后倒台,只是开始。真正的风暴,还在后面。
她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脑子里全是那个人的脸——温和,慈祥,总是笑眯眯的。谁能想到,她才是真正通敌的人?
傍晚,翠儿端饭进来,看到她趴在桌上,小声说:“姑娘,您一天没吃东西了。”
沈砚说:“不饿。”
翠儿不敢再劝,把饭放下,退了出去。门关上的声音很轻,但沈砚还是听到了。她睁开眼,看着那碗饭,一点胃口都没有。
她站起来,走到窗前。月亮爬上来了,照得院子里一片银白。九王爷还有三天才回来。她等不了三天了。她必须自己查。
她转身,拿起桌上的信,揣进怀里。推门出去,对周武说:“备马。我要出城。”
周武愣了一下:“姑娘,天黑了……”
沈砚说:“等不到天亮了。”
周武看着她,想劝,但看到她眼里的坚定,把话咽了回去。他转身去备马,沈砚站在廊下,看着院子里那棵老槐树。月光照在树叶上,银白一片。
她摸了摸发间的玉簪。玉簪还在,莹白温润。那是九王爷走之前给她的。
她深吸一口气,翻身上马。周武跟在后面,两人骑马出城。夜风吹过来,有点凉。沈砚攥紧了缰绳,往城东方向去。
那个人在城外有一处旧宅,据说已经荒废多年。她要去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线索。
月亮挂在头顶,把官道照得白花花的。沈砚策马疾驰,周武在后面紧紧跟着。
她不知道前面等着她的是什么。但她知道,她必须去。
真相不会自己送上门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