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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尘埃未定

王爷,请配合查案

第二天一早,九王爷带着沈砚去了周淮的府邸。

禁军统领的府邸在城东,占地不大,但修得很气派。门口的石狮子擦得锃亮,门楣上的匾额是皇帝亲笔题的“周府”二字,金字在晨光下闪着光。

九王爷翻身下马,沈砚也下了马。两人站在府门口,九王爷看了她一眼,没说话,大步往里走。沈砚跟在后面。

周淮已经被收押,府里没人敢拦。几个家丁缩在廊下,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

沈砚扫了一眼院子,心里有了数——这府邸的规制,超出了禁军统领该有的规格。光是前院的进深,就比九王府差不了多少。周淮一个禁军统领,哪来这么多银子?

搜查了半个时辰,周武在后院书房的地板下发现了一个暗格。

“王爷,您看!”

沈砚走过去,蹲下。地板被撬开,下面是一个方方正正的凹槽,里面放着一本账册,用油布包着。她伸手拿出来,解开油布,翻开账册。

里面记录着周淮这些年收受的所有贿赂——银子、田产、商铺,一笔一笔记得清清楚楚。谁送的,什么时候送的,为什么送,都写得明明白白。

沈砚翻到其中一页,手指停住了。

“太医院药库,银二百两,购药一包。”

旁边标注着日期,正是礼部侍郎死前的第三天。她把账册递给九王爷。

九王爷接过去看了一眼,脸色铁青。“证据确凿。”

他把账册收好,对周武说,“把所有东西带回王府,封存。”

周武领命。沈砚站起来,看着满屋的狼藉。书被翻得到处都是,柜子倒在地上,瓷器碎了一地。她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出了周府,九王爷翻身上马。沈砚也上了马,跟在他后面。

“王爷,周淮的事,明天可以结案了。”

九王爷点头:“明天早朝,本王亲自呈上证据。”

两人骑马往回走。路上,沈砚突然说:“王爷,太后会不会再出手?”

九王爷说:“不会。她手里没有牌了。周淮是她最后的底牌。”

沈砚说:“那苏幕呢?”

九王爷沉默片刻:“苏幕的事,还没完。”

沈砚点头。她知道,苏幕还在大理寺的牢里,他手里的那份名单还没交出来。三天之期快到了。

回到王府,沈砚刚进院子,翠儿就迎上来。

“姑娘,大理寺来人了。说苏幕要见您。他说,今天是最后一天。”

沈砚心里一沉。她看向九王爷。九王爷站在她身后,也听到了。

“不许去。”

沈砚回头:“王爷,今天是最后一天。我不去,他就把名单交出去了。”

九王爷说:“本王去。”

沈砚摇头:“他只见我一个人。你去,他不会开口。”

九王爷盯着她,眼神里有挣扎。沈砚知道他在担心什么,但她没有退路。她放轻声音:“王爷,让我去。我有分寸。”

九王爷沉默了很久。最后说:“一个时辰。”

沈砚点头,转身往外走。

九王爷叫住她:“阿砚。”

她回头。九王爷看着她,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最后只说了一句:“早点回来。”

沈砚心里一酸,点了点头,快步走了出去。她怕自己再多待一秒,就不想去了。

大理寺的牢房还是那么阴冷。甬道两边的火把跳动着,在墙上投下忽明忽暗的影子。有人在哭,有人在骂,有人呆呆地坐着,眼神空洞。

狱卒带她穿过甬道,来到最里面那间。苏幕坐在地上,靠着墙,闭着眼睛。听到脚步声,他睁开眼,笑了。

“沈警官,我就知道你会来。”

沈砚站在栅栏外,冷冷看着他:“今天是最后一天。我来告诉你,我不选。”

苏幕挑眉:“你不选?”

沈砚说:“我不选。我要两个都要。”

苏幕笑:“你做不到。”

沈砚说:“周淮已经倒了。太后也倒了。你的靠山都没了。你拿什么跟我斗?”

苏幕站起来,走到栅栏边,看着她。他的脸在火光下忽明忽暗,笑容还在,但眼神变了。不是愤怒,不是恐惧,而是一种她看不懂的东西。

“你以为太后倒了,我就输了?”

他从怀里掏出一封信。

“这份名单,我还没交出去。但只要我交给皇上,九王爷就完了。”

沈砚盯着他:“你到底想要什么?”

苏幕说:“我想要你看着,却什么都做不了。”

他顿了顿。

“就像当年你追我三年,却抓不住我一样。”

沈砚说:“你变态。”

苏幕笑得更深了:“也许吧。但这是你唯一的选择。你选他,他死。你选我,他活。”

沈砚沉默了很久。火把的光照在她脸上,她的眼睛里有火苗在跳。她想起九王爷说的话——“不管苏幕说什么,你都不要信。他只会在你心里种刺。”

她抬起头,看着苏幕。

“我不会选。我会找到证据,把你钉死在这里。”

她转身就走。

苏幕在身后说:“沈警官,三天后,名单就到皇上手里了。”

沈砚没回头,大步走了出去。脚步声在甬道里回响,一下一下,像心跳。

出了牢房,阳光刺得她睁不开眼。她站在门口,深吸一口气。胸口堵得慌,像压了一块石头。

九王爷的马车停在路边,他站在车旁,看到她出来,快步迎上来。

沈砚看着他,突然说:“王爷,他不会认输的。”

九王爷说:“本王知道。”

他伸手扶她上了马车。

马车走了一半,沈砚突然靠在他肩上,闭上了眼睛。九王爷愣了一下,没动。马车一路颠簸,她靠着他,他让她靠着。谁都没说话。

窗外的阳光透过车帘,在两人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她想,她真的累了。但她不能倒。还有三天。她还有三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