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画笔

季暖暖失眠了。

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脑子里全是六月趴在桌上写日记的样子。台灯的光照在他脸上，他的表情很认真，嘴唇微微抿着，像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她想起自己看见的那行字——“姐姐今天笑了几次？我数了，九次。”

九次。他每天在数她笑了几次。

季暖暖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叹了一口气。她不知道该怎么办。崔十八的粥、赵太阳的花、萨满的铜钱、徐来的项链、七月的曲子、六月的日记。每个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告诉她“我喜欢你”，每个人都在等。而她，连自己等什么都不知道。

她翻过身，拿起手机。凌晨一点。她打开购物软件，搜索“画笔”。她不知道六月用什么牌子的，但她想送他一套。不是因为感动，不是因为亏欠，是因为——他画画的时候，很开心。她想让他更开心。

她选了一套水彩笔，四十八色，装在木盒子里。付款的时候，她在备注栏写了一行字：“送给六月。画画要开心。——暖暖”

然后她放下手机，闭上眼睛。这一次，她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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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快递到了。

六月被前台叫去拿包裹的时候，一脸懵。他最近没买东西。他抱着一个方方正正的盒子，回到工位，拆开——木盒子里整整齐齐摆着四十八支水彩笔，颜色从浅到深，像一道彩虹。

他愣住了。盒子里有一张卡片，上面写着：“送给六月。画画要开心。——暖暖”

六月盯着那行字，眼眶忽然红了。他吸了吸鼻子，把卡片贴在胸口，然后拿起手机，给季暖暖发消息：“姐姐，画笔是你送的吗？”

对面回复：“嗯。喜欢吗？”

六月打了一行字，删了。又打一行，又删了。最后他发了四个字：“喜欢。谢谢。”

他抱着木盒子，趴在桌上，把脸埋进胳膊里。肩膀微微抖了一下，不知道是在笑还是在哭。

赵太阳路过，看见他趴在桌上，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背：“怎么了？”

六月抬起头，眼睛红红的，但嘴角是翘着的：“太阳哥，姐姐送我画笔了。”

赵太阳看了一眼桌上的木盒子，四十八色。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笑了：“那就好好画。”

“嗯！”六月用力点头。

赵太阳走了。他走到走廊里，掏出手机，打开和季暖暖的对话框，打了一行字：“你送六月画笔了？”

“嗯。”

“你对他真好。”

对面过了一会儿才回复：“他对我也好。”

赵太阳看着那行字，把手机放回口袋，靠在墙上。他想起六月日记里的那句话——“我想保护姐姐。”季暖暖不知道六月写了什么，但她送了他画笔。也许她不知道他为什么写日记，但她知道，他想画画。

这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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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六月坐在工位上，把新画笔一支一支拿出来，在纸上试色。红色是苹果红，蓝色是天空蓝，黄色是向日葵的黄。他画了一颗星星，金色的，和画里那顆一样。然后在旁边写：“姐姐送的画笔。我要画很多很多画。全部送给姐姐。”

他把那张纸夹进日记本里，然后翻开最新一页，工工整整地写——

“姐姐今天送了我画笔。四十八色。她说‘画画要开心’。我好开心。比收到任何礼物都开心。”

“今天姐姐笑了几次？我数了，已经六次了。下午还有半天，应该能到十次。”

“我要用新画笔，再画一幅画。画姐姐一个人。她笑起来最好看。”

他写完，合上本子，拿出新画笔，抽出一张白纸。他开始画——季暖暖的笑脸。他画得很慢，每一笔都很小心。眼睛要画得像月亮，嘴巴要画得微微翘起，头发要画得软软的。

画到一半的时候，季暖暖经过他的工位。她停下来，低头看他画画。六月太专注了，没注意到她。她看见他在画自己，心跳忽然快了一拍。但她没出声，悄悄走了。

回到办公室，她关上门，靠在门板上，闭上眼睛。她想起六月画的那幅七人手拉手的画，想起他写在右下角的那行字——“让姐姐每天都开心。”她想起他趴在桌上写日记的样子，想起他收到画笔时发的那条“喜欢。谢谢。”

她睁开眼睛，走到墙边，看着那幅画。六月的画笔是红色的，很亮。她伸手摸了摸画上那个拿着星星的小人，然后笑了。

笑着笑着，眼眶有点热。

“六月。”她小声说，“你也开心。”

窗外阳光正好，照在画上，七个人的手紧紧拉着。而在走廊的另一头，六月正低着头，用新画笔认真地画着一个人。画她的眼睛，画她的笑容，画她所有的样子。

他不知道她来过。她不知道他在画她。

但他们都知道一件事——明天，她还会笑。明天，他还会记。明天，新画笔还会画出新的颜色。

日记本安安静静地躺在抽屉里，等着晚上，等着那行字：“今天姐姐笑了几次？”

答案一定是——很多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