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把画完成了。
画了整整五天,每天午休都在画,晚上回到宿舍也在画。他用的是彩铅,颜色一层一层叠上去,草地是绿的,天空是蓝的,七个人的衣服各有不同——崔十八的围裙是灰色,赵太阳的吉他是木色,萨满的铜钱是金色,徐来的文件是白色,七月的钢琴是黑色,他自己的画笔是红色。而季暖暖手里的星星,是金色的,亮得发光。
他把画看了又看,总觉得哪里不够。星星不够亮?人的表情不够像?他想了很久,最后在画的右下角写了一行小字:“给暖暖姐。让姐姐每天都开心。——六月”
写完了,他把画夹在画板里,准备明天带到公司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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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六月到公司的时候,季暖暖还没来。他把画从画板里取出来,想放在她办公桌上,但走到门口又犹豫了。
“直接放进去会不会太突然?”他站在走廊里,抱着画,来回踱步。
“六月?”身后传来声音。
六月猛地转身,画差点脱手。是萨满,手里端着一杯咖啡,眼神淡淡地看着他。
“萨、萨满哥……”
“手里拿的什么?”
“没、没什么!”六月把画藏到身后,脸涨得通红。
萨满看了他一眼,没追问,端着咖啡走了。走了两步,又停下来:“你耳朵红了。”
说完就走了。
六月愣在原地,伸手摸了摸耳朵——烫的。他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推开季暖暖办公室的门,把画放在桌上,用一本书压住一角,然后飞快地跑出来。
跑回工位,心脏砰砰跳。他趴在桌上,把脸埋进胳膊里,小声说:“完了完了,她会不会觉得我画得太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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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十点,季暖暖到了公司。她推开办公室的门,第一眼就看见了桌上的画。
她走过去,把书拿开,看见了那幅画。七个人手拉手,站在草地上。每个人的表情都不一样,但都在笑。最中间的那个人,手里拿着一颗金色的星星。
季暖暖看了很久。
她看见右下角那行小字——“让姐姐每天都开心。”她的鼻子忽然有点酸。
她拿起手机,给六月发了一条消息:“画我收到了。很好看。谢谢。”
对面秒回:“真的吗!!姐姐你喜欢吗!!!”
“喜欢。”
对面发了一长串感叹号和笑脸。季暖暖看着那行字,笑了。她伸手摸了摸画上那个拿着星星的小人,指尖在金色的星星上停了一下。
她把画挂在办公桌对面的墙上,一抬头就能看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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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六月去食堂吃饭,经过走廊时,发现日记本不见了。
他明明记得早上放在工位抽屉里的。他翻遍了抽屉、书包、口袋,都没有。冷汗一下子冒出来。
“找什么?”崔十八从厨房出来,手里端着一盘菜。
“日、日记本!”六月急得快哭了,“蓝色的,有兔子那个!崔哥你看见了吗?”
崔十八摇了摇头。他看了一眼六月的脸色,放下菜盘:“别急,我帮你找。”
两个人找了一圈,没找到。六月蹲在工位旁边,抱着头,声音发颤:“完了……全完了……”
“六月。”一个声音从头顶传来。
六月抬头。赵太阳站在他面前,手里拿着一个蓝色封面的本子——白色兔子。
“你拿的?!”六月跳起来。
赵太阳把日记本递给他,表情很平静:“早上在你桌上看见的,怕别人看见,帮你收起来了。”
六月一把抢过来,抱在怀里,脸涨得通红:“你、你看了?!”
“没有。”赵太阳说,移开了视线,“我发誓。”
六月盯着他看了几秒,将信将疑,但没再追问。他把日记本塞进书包最里层,拉好拉链,抱在怀里,像抱着什么易碎的东西。
赵太阳看着他,忽然说了一句:“六月,你写的东西,很好。”
六月愣住了。
“继续写。”赵太阳拍了拍他的肩膀,走了。
六月站在原地,抱着书包,耳朵红得能滴血。他不明白赵太阳为什么这么说,但他觉得,太阳哥今天看他的眼神,跟以前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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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六月回到宿舍,把日记本从书包里拿出来。他翻到今天那一页,工工整整地写——
“姐姐说喜欢我画的画。她把画挂在墙上了。今天日记本差点丢了,吓死了。太阳哥帮我收起来了,他说他没看。我信他。他还说‘你写的东西很好’。他不知道我写了什么,但他觉得好。”
“我要把日记本藏到更安全的地方。”
“今天姐姐笑了几次?我数了,七次。比昨天多一次。开心。”
他写完,把日记本塞进床垫最深处,然后躺下来,看着天花板。
天花板上有一道裂缝,像一条弯弯曲曲的路。他沿着那条路走,走到了季暖暖的笑脸前面。
“姐姐晚安。”他小声说。
然后他闭上眼睛,嘴角翘着,睡着了。
窗外月光很亮,照在枕头上,照在他微微翘起的嘴角上。像在做梦,梦里姐姐在笑,手里拿着星星。
而他的日记本,安安静静地躺在床垫底下,等着明天,等着下一个“姐姐笑了几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