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月光下的对峙

一

凌晨一点，天台上的风很大。

崔十八站在栏杆边，看着城市的灯火。远处的高楼明明灭灭，像无数双半睁半闭的眼睛。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地上，一道孤零零的黑。

脚步声在身后响起。

他没有回头。

赵太阳走到他旁边，也靠在栏杆上。

两人之间隔着一米，谁都没说话。

风从他们中间穿过去，带着初秋的凉意，吹得衣角猎猎作响。

过了很久，赵太阳先开口。

“你叫崔十八？”

崔十八点头。

赵太阳看着他的侧脸——那道眉骨的疤在月光下格外清晰，像刀刻的。

他忽然问：“你跟着暖暖姐多久了？”

崔十八想了想，说：“一个月。”

赵太阳愣了一下：“才一个月？”

崔十八没说话。

赵太阳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又抬头看远处。

“我半个月。”他说。

崔十八转头看他。

月光下，那张总是笑着的脸，此刻没有笑。

赵太阳说：“我是不是很烦？天天给她发消息，天天找她吃饭。”

崔十八没回答。

赵太阳等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那笑声很轻，被风吹散。

“你不爱说话，”他说，“但你什么都看在眼里。”

崔十八收回目光，继续看着远处。

沉默像潮水，又一次漫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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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赵太阳忽然问：“你喜欢她什么？”

崔十八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他没回答。

赵太阳等了一会儿，自己接着说：“我喜欢她看我一眼。就一眼，我就觉得今天值了。”

崔十八转头看他。

赵太阳靠在栏杆上，仰着头看天。

“我以前不知道什么叫喜欢，”他说，“以为就是对人好，让人开心。后来遇到她，才发现不是。”

他顿了顿，声音轻下来。

“是希望她只对我一个人好。”

风停了那么一瞬。

崔十八的声音响起，很沉，像从胸腔里压出来的。

“我也是。”

赵太阳转头看他。

月光下，两道目光撞在一起。

一个冷，一个热。一个深，一个浅。一个藏着很多东西，一个什么都写在脸上。

赵太阳先移开视线。

他低下头，笑了一下。

“我就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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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赵太阳问：“你打算怎么办？”

崔十八没回答。

赵太阳说：“她还有四个人。萨满，徐来，七月，六月。四个。”

崔十八点头。

赵太阳看着他，忽然问：“你不急吗？”

崔十八想了想，说：“急。”

“那你怎么什么都不做？”

崔十八沉默了一会儿，说：“做了。”

“做什么？”

崔十八看着远处的灯火，说：“等。”

赵太阳愣住了。

崔十八继续说：“她想做什么，让她做。她忙，我等。她累，我陪着。她来，我高兴。她不来，我等她来。”

赵太阳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崔十八转头看他，眼神很淡，但很认真。

“你那个笑，”他说，“累吗？”

赵太阳的笑容僵在脸上。

崔十八说：“她说过，你笑起来太累了。”

赵太阳愣住了。

他想起那天在咖啡厅，季暖暖说的那句话——“你笑起来太累了。”

原来她跟崔十八也说过。

他忽然不知道该笑还是该哭。

风又吹起来，带着凉意，灌进领口。

赵太阳把外套裹紧了一点，低着头，很久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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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

过了很久，赵太阳开口。

“我比不上你。”

崔十八看他。

赵太阳说：“你比我稳。我急，我慌，我怕她不理我。”

他顿了顿，声音有点哑。

“但我不想改。”

崔十八没说话。

赵太阳抬头看他，眼睛里有东西在闪。

“我就想让她知道，有个人一直在等她。不管她选谁，不管她怎么选。”

崔十八看着他。

月光落在他脸上，把那双眼睛照得很亮。

崔十八忽然说：“她知道。”

赵太阳愣了一下。

崔十八说：“她都知道。”

赵太阳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这次是真的笑，不是那种假笑。

“崔十八，”他说，“你挺讨厌的。”

崔十八没说话。

赵太阳转身，往天台门口走。

走出几步，他回头。

“下次吃饭，一起吧。”

崔十八看着他。

赵太阳说：“总得有人陪她吃。”

然后他走了。

脚步声渐渐远去，天台又只剩下崔十八一个人。

他站在原地，看着远处的灯火。

风很大，吹得他衣角猎猎作响。

他忽然想起她说的那句话——“崔十八，你不用等我。”

他在心里回：我想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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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

凌晨两点，崔十八从楼梯间下来。

走到一楼，他停住脚步。

楼道口站着一个人。

萨满。

他靠在墙上，转着铜钱，看见崔十八，点了点头。

“聊完了？”

崔十八看着他。

萨满说：“我路过。”

崔十八没说话，从他身边走过。

走出几步，萨满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崔十八，你知道吗？”

崔十八回头。

萨满在月光下站着，左耳的银环闪着光。

“你们俩，刚才在上面，”他说，“下面有两个人也在看。”

崔十八愣了一下。

萨满笑了笑，那笑有点复杂。

“徐来在对面便利店坐了一晚上。我在旁边站着。”

他顿了顿，说：“都想知道，你们会聊什么。”

崔十八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问：“你怎么知道？”

萨满说：“我是算命的。”

崔十八看着他。

萨满收起铜钱，转身往夜色里走。

走出几步，他头也不回地说：“崔十八，你赢了今晚。”

崔十八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子深处。

风很凉，月光很亮。

他忽然不知道该想什么。

手机震了。

是她的消息？——他立刻掏出来看。

不是。

是系统。

但他看不见。

他只能看见屏幕上，她和他的对话框。

最后一条消息，是她发的：【晚安，崔十八。】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然后他回：【晚安，暖暖。】

发完，他把手机揣回口袋，走进夜色里。

远处的灯火一盏盏熄灭。

这座城市正在慢慢睡去。

而有些东西，正在慢慢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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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季暖暖是被手机震醒的。

她摸过来看，是系统。

【当前心动值：崔十八 45%】

【当前心动值：赵太阳 38%】

【当前心动值：萨满 33%】

【当前心动值：徐来 30%】

【当前心动值：七月 24%】

【当前心动值：六月 27%】

【当前修罗场能量值：82%】

【特别提示：昨夜发生首次正面交锋，各方均已察觉彼此存在。建议玩家今日谨慎处理人际关系，避免激化矛盾】

季暖暖盯着那行字，愣了很久。

昨夜？

正面交锋？

她猛地坐起来，打开群聊。

消息停在昨晚十一点，六月发的最后一条晚安。

什么都没有。

她又打开私聊。

崔十八的对话框，最后一条是凌晨两点十七分发的：【晚安，暖暖。】

赵太阳的对话框，最后一条是凌晨一点五十分发的：【暖暖姐，做个好梦。】

其他人的，都没有异常。

她放下手机，靠在床头，看着窗外的阳光。

82%。

发生了什么？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从今天起，一切都不一样了。

手机又震了。

是群聊。

赵太阳发了一条：【早安！今天阳光真好！】

后面跟着一串表情包。

六月回了一串烟花。

萨满回了一个铜钱。

徐来回了一个：【嗯。】

七月没说话。

崔十八发了一个句号。

季暖暖盯着那个句号，看了很久。

一切如常。

但一切都不一样了。

她回了一条：【早安。】

然后把手机放在胸口，闭上眼睛。

阳光从窗帘缝里漏进来，落在她脸上，暖洋洋的。

82%。

来吧。

她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