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如意的指尖猛地一颤,眼底翻涌的复杂情绪瞬间褪去,只余下一片沉寂的清冷,还有化不开的愧疚与怅然。她后退半步,与床榻上的孟冬雪拉开距离,周身那股属于朱衣卫左使的疏离冷冽,再次将她层层包裹,半点私情的端倪都无。
#任如意 (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涩意,字字清晰)我与鹫儿,自始至终,只有师徒之情。
她抬眼望向窗外沉沉夜色,仿佛又看见了当年那个浑身是伤、却死死咬着牙不肯认输的少年,心口微微发闷,那是积攒了五年的、挥之不去的自责,她回头看着满眼醋意和迷茫的孟冬雪,不知是出于什么情况,在明知道她听不见,也记不住的情况下,还是靠在她的耳朵轻声的说。
#任如意 当年是我带他入的师门,是我亲手教他武功、教他权谋、教他在乱世里活下去。我是他第一个师父,也是他唯一的师父。
#任如意 我对,他只将他当做孩子,如果说真要有其他的情感,那也只有愧疚,只是愧疚,愧疚我当年性子太狠、太冷,一心只想着完成任务、站稳脚跟,对他严苛到近乎狠毒。他不过是个半大的孩子,我却从不让他有半分松懈,下手重,责罚狠,从未给过他半分寻常师徒的温情。
她缓缓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坦荡,绝无半分男女私情的闪躲与动摇。
#任如意 我亏欠他的,是为师的失职,是少年时的苛待,是不告而别的辜负。唯独没有你想的那些儿女情长,一丝一毫,都没有。
孟冬雪靠在床上,静静看着她,看着她眉眼间的坦荡与愧疚,看着她提起李同光时,只有师徒的责任与自责,半点没有男女间的悸动与牵绊,心中顿时了然。
她早就知道这么多年李同光疯魔刻骨的执念,从头到尾,都只是他一个人的独角戏,只是,又不是这小狼狗长得最好,身材最好,她也不会在那里和他耽搁,演戏。
#孟冬雪 (轻声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唏嘘)可他不这么想。姐姐,你是不懂,还是不愿懂?他对你,从来都不是徒弟对师父的敬重。
#任如意 (神色一变)你早就醒了
#孟冬雪 (点了点头)我好歹也被他教过,你教过他的,他也教过我,我不是什么柔弱女子,我只是在扮演几年前的自己,姐姐,你可知道,我还有一个名字是李同光取的,就是你的那个鹫儿,他给我取名任思遥,寓意为思念隔关山,遥遥不可追!
#孟冬雪 所以你根本就不懂他的情意
#任如意 这个臭小子,其实以前我就察觉到了一点点,只是从未放在心上罢了
#任如意 所以我当年才会对他越发严苛,越发冷漠,就是要掐灭他那些不该有的心思,就是要让他明白,我们之间,只有师徒,别无其他。我是他的师父,就该守师徒的本分,教他走正道,而不是纵容他陷入歪路,困在执念里一辈子。
她的声音沉了几分,愧疚更甚,却依旧立场分明。
#任如意 是我没教好他。是我当年的方式错了,我的狠厉、我的冷漠、我的不告而别,才把他逼成了如今这副偏执疯魔的样子。这份亏欠,我认,将来若有机会,我会弥补他,会拉他走出执念,会还他一个正常的人生。
#任如意 但也仅此而已。
任如意收回目光,看向床榻上与自己容貌相同的妹妹,周身的冷意稍稍散去,只剩对身世、对过往的郑重。
#任如意 我今夜前来,不是来听你说鹫儿的执念,是来确认你的身份,确认你接近我到底有何目的。如今身世明了,我只问你一句。
#任如意 你是想认我这个姐姐,与我联手,安稳度日,扶持大皇子登基,还是想要离宫,去过逍遥自在的日子,我都可以帮你
暗处的燕离气息微凝,指尖悄然扣住了暗器,只等主人一声令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