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深夜的碘伏味

晚饭时妈妈只扫了一眼丁程鑫蹭破的胳膊，随口说了句“下次小心点”，就又往丁程鑫碗里夹了块排骨，连带着问他明天想吃什么菜。马嘉祺坐在对面，看着丁程鑫乖乖点头的样子，指尖又开始摩挲口袋里那张皱巴巴的糖纸。

吃完饭丁程鑫要去写作业，刚起身就被马嘉祺叫住了。

“等下。”

他没抬头，从书包里翻出医务室给的碘伏和棉签，放在桌子上。

“胳膊还没换药。”

妈妈在厨房洗碗，听见声音探出头。

“这点小伤不用折腾，明天自己擦就行。”

“伤口碰水会发炎。”

马嘉祺的声音很轻，却没商量的余地。

丁程鑫愣了愣，乖乖坐回椅子上，把右胳膊抬起来。马嘉祺拆开棉签包装，蘸碘伏的时候动作放得很慢，棉签碰到伤口时，丁程鑫还是忍不住缩了缩，指尖抓着桌沿。

“疼就说。”

马嘉祺的视线落在他泛红的皮肤，语气比平时软了点。

“不疼。”

丁程鑫笑了笑，眼睛弯成月牙。

“哥你涂得比医务室老师轻多了。”

马嘉祺没说话，棉签在伤口上轻轻打着圈，碘伏的味道散在空气里，有点清苦的凉。他忽然想起小时候丁程鑫摔破膝盖，也是这样攥着他的衣角哭，那时候他还会蹲下来给丁程鑫吹伤口，说“吹吹就不疼了”，可后来不知从什么时候起，连递颗糖都要找借口。

涂完药，马嘉祺把棉签扔进垃圾桶，刚要收拾东西，丁程鑫忽然拉住他的手腕。

“哥，你今天……是不是真的生气了？”

“没有。”

马嘉祺想抽回手，却被丁程鑫攥得更紧。

“我知道你是担心我。”

丁程鑫的指尖蹭过他手腕上的血管，声音轻轻的。

“其实我也看出来林薇是故意的了，但是我不想你跟她吵架，你本来就总被爸妈说脾气差……”

马嘉祺的心脏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闷得发疼。他看着丁程鑫眼里的小心翼翼，忽然意识到这个总追着他跑的弟弟，其实比谁都懂他的委屈。

“不用管他们怎么说。”

马嘉祺终于抬起眼，和丁程鑫对视。

“以后有人欺负你，不用忍着。”

丁程鑫的眼睛亮了，像把刚才的夕阳揉进了眼里。

“那哥会帮我吗？”

“嗯。”

马嘉祺应得很轻，却很认真。

那天晚上马嘉祺躺在床上，口袋里的糖纸已经被他展平，压在枕头底下。窗外的月光顺着门缝溜进来，刚好落在糖纸上，褶皱的痕迹还在，却像被温软的光填满了。

第二天课间操，马嘉祺去接水，看见林薇堵在丁程鑫班门口，手里拿着瓶饮料，语气甜得发腻。

“丁程鑫同学，昨天的事对不起啦，这个给你赔罪好不好？”

丁程鑫往后退了半步，刚要说话，就听见马嘉祺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他不喝甜的。”

林薇回头看见他，脸色僵了僵，却还是笑着说。

“是给你买的呀嘉祺，你不是喜欢草莓味吗？”

“我也不喝。”

马嘉祺走到丁程鑫身边，把他往自己身后拉了拉。

“离他远点。”

林薇的笑终于挂不住了，咬着牙瞪了丁程鑫一眼，转身跑了。丁程鑫看着马嘉祺的后背，忽然伸手拽了拽他的校服衣角，像小时候那样。

马嘉祺侧过头，看见丁程鑫眼里的笑，忽然也跟着弯了弯嘴角——那道从门缝透进来的光，好像终于不用再挤着缝隙，能堂堂正正地照进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