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里的翡翠,烫得像一块刚从炉火里掏出的炭。
那种灼热并非来自温度,而是一种直接作用于神经末梢的尖锐刺痛。林默感觉自己的左手正在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强行拆解、重组。原本破碎的骨骼在哀鸣,断裂的肌肉纤维在抽搐,而那股来自翡翠的绿色能量,正如同贪婪的藤蔓,顺着他的血管疯狂滋长。
“跑啊!妈的,给老子站住!”
刀疤脸的声音近在咫尺,带着令人作呕的汗味和杀意。
林默的视野已经血红一片。极度的疲劳和失血让他的大脑处于崩溃边缘,但求生的本能,或者说,是苏芮临死前那双不甘的眼睛,支撑着他迈出了最后一步。
“砰!”
一声枪响,擦着林默的耳畔飞过,打断了旁边一棵灌木的枝干。
林默没有回头。他知道,下一颗子弹绝不会再失手。
身后的追兵已经形成了合围之势,那个叫“蝰蛇”的雇佣兵队长甚至已经举起了装有消音器的手枪,冰冷的枪口锁定了林默的后脑勺。
“游戏结束,小子。”蝰蛇的声音毫无波澜,像是宣判死刑的法官。
就在这时——
林默怀里的翡翠,爆了。
不是物理上的爆炸,而是一种能量的极致压缩后的瞬间释放。那原本温润的碧色在这一刹那失去了所有遮掩,化作一圈肉眼可见的翡翠色冲击波,以林默为中心,呈球形向四周疯狂扩散!
“呃啊——!”
距离最近的蝰蛇首当其冲。他惊恐地发现,自己扣动扳机的手指竟然僵硬得无法弯曲,一股强大的斥力硬生生将他从地面上掀起,整个人像个破麻袋一样倒飞出去,狠狠撞在身后两米外的一棵老槐树上,发出一声沉闷的骨裂声。
紧接着,是那几个持枪逼近的雇佣兵。
他们的动作在瞬间定格,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随后,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从他们胸口炸开,护心镜碎裂,战术背心崩开,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口喷鲜血倒飞出去,重重砸在泥地里,生死不知。
刀疤脸离得稍远,但也并不幸运。
那股冲击波扫过他的瞬间,他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他引以为傲的战术头盔像是豆腐一样被挤扁,鼻梁骨粉碎,整个人被推着在泥地上滑行了十几米,最后只剩下抽搐的力气。
仅仅一秒。
丛林恢复了死寂。
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和远处不知名野兽的嘶鸣。
林默单膝跪在战场中央,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他的左臂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半透明翡翠色,皮肤下隐约有复杂的纹路在游走。那种撕裂般的痛苦正在迅速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充盈全身的、近乎爆炸的力量感。
他缓缓抬起头,看向自己的左手。
原本血肉模糊的伤口已经愈合了大半,只留下淡淡的粉色疤痕。而那块翡翠,正安静地镶嵌在他的掌心,仿佛与他的血肉长在了一起。
“这就是……‘钥匙’的力量吗?”
林默喃喃自语。他的声音变得低沉而沙哑,带着一种不属于这个年纪的沧桑。
他没有时间去消化这种剧变。因为他听到了远处传来的、更多的引擎轰鸣声和无线电杂音——“新纪元”的大部队来了。
林默低头看了一眼脚下昏迷的蝰蛇,眼神冰冷。他没有选择补刀,而是伸手一把扯下了对方脖子上的身份牌和战术背包。
“告诉你们老板,”林默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蝰蛇逐渐恢复意识的耳中,“苏芮的仇,我会一笔一笔,算在新纪元的头上。”
说完,林默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没入密林深处。
在他身后,那块曾经被视为“货物”的翡翠,此刻正散发着幽幽绿光,为他照亮了一条通往深渊、也通往复仇的道路。
玉石俱焚,不止于毁,更在于涅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