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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生种与穿越者

我的随笔日常(随笔)

永生不见,但世世相见——题记

白泽醒来的时候,闻到了一股檀香味。

那是很淡的香,像多年前外婆家供奉的观音像前燃的那种,又像雨后的山林里,被水汽浸润过的老木头散发出的气息。若有若无,却固执地往鼻腔里钻,像一根无形的丝线,把他从混沌中轻轻拽了出来。

他睁开眼。

入目是雕花的木梁,朱漆斑驳,依稀能看出旧日的繁华。那些雕刻的花纹已经模糊不清,却依然能让人想象出当年的精美——或许是缠枝牡丹,或许是祥云瑞兽,或许是某个早已失传的传说。青色的帐幔从梁上垂下来,被窗外透进来的风吹得轻轻晃动,像一池春水起了涟漪,又像谁的心事在悄悄荡漾。

有鸟鸣声声,清脆婉转,不知是什么鸟,叫得人心也跟着软了几分。那声音时远时近,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又像就在窗外,触手可及。

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在地上投下细碎的光影。那些光影随着日头的移动缓缓变化,像是时光本身在地上流淌,一点一点,无声无息,却从不停歇。

——又穿越了。

白泽,或者说杨博文,缓缓坐起身来,揉了揉太阳穴。这个动作他做过无数次了,每一次醒来,都是陌生的屋顶、陌生的床榻、陌生的自己。他已经习惯了这种醒来时的恍惚——我是谁?我在哪?这一次又是什么身份?

但今天,似乎有什么不一样。

他说不清是什么,只是一种隐隐的感觉——好像有什么人在等他,好像有什么约定还没完成,好像这一趟穿越,和以往的任何一次都不同。

脑海里,系统的机械音适时响起,一如既往地不带任何感情:

【叮——欢迎宿主回到任务世界。本次任务目标:攻略此界气运之子左奇函,获取其真心值。任务完成后,宿主可获得“续命丹”一枚,用于救治现实世界的母亲。】

杨博文垂下眼睫,轻轻“嗯”了一声。

母亲。

他在心里默念着这两个字,像是念一个咒语,一个支撑他穿越无数世界的咒语。每一次穿越,他都带着全部的记忆;每一次任务,他都拼尽全力去完成;每一次醒来,他都在心里告诉自己:这是为了母亲。

病床上的那个女人,曾经在无数个深夜里为他掖好被角,曾经在无数个清晨里为他准备早饭,曾经在他高考失利时说“没关系,妈在”,曾经在他第一次离家时说“想家了就回来”。她是个普通的女人,普通到放在人群里找不出来。可她是他唯一的母亲,是他愿意付出一切去救的人。

如今她躺在那里,靠着呼吸机维持生命,再也不能为他做任何事。她的头发在病床上白了大半,她的脸瘦得只剩下骨头,她的手背上全是针眼。每次去看她,杨博文都要在病房外站很久,才能鼓起勇气推开门。

所以,他必须拿到续命丹。

这是他的第一世任务,也是最重要的一世。系统说,第一世的任务对象最难攻略,但奖励也最丰厚。只要完成这一世,后面的路就会好走很多。

【本次宿主身份:青岚山小鹿神·白泽。此界为架空古代世界,妖灵与人共存,宿主需尽快融入身份。】

杨博文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白皙纤细,指节分明,像是不曾做过粗活的。皮肤很薄,能看到下面淡青色的血管。掌心有一枚淡淡的鹿角印记,像是天生的胎记,又像是什么人刻意留下的烙印。他试着用拇指摩挲了一下,那印记微微发热,像是活的。

他动了动,忽然感觉头上沉甸甸的。

抬手一摸,摸到了两只毛茸茸的东西。

……鹿耳。

那触感很奇特——毛茸茸的,软软的,还会自己抖动。他试着动了动,那两只耳朵真的随着他的意念转了转,像是自己的耳朵一样自然。指尖传来的触感温热而柔软,绒毛轻轻拂过指腹,痒痒的。

……行吧。

他起身走到铜镜前。

铜镜有些模糊,镜面上有不少划痕,边缘还生了铜绿。但还是能映出一个人影——清秀的少年面容,眉眼温润,带着几分不谙世事的稚气。一双眼睛很黑,黑得像山间的深潭,此刻正带着几分无奈看着镜中的自己。

头顶,一对棕色的鹿耳微微抖动,像是受惊的小兽。那耳朵毛茸茸的,边缘有一圈浅金色的绒毛,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他试着转了转耳朵,镜中的倒影也跟着转了转,莫名有几分可爱。

杨博文对着镜子扯了扯嘴角:“白泽……这名字还行。”

神兽之名。传说中白泽是昆仑山上的神兽,能言,达于万物之情。这具身体的主人,是山间的精灵,是这座青岚山的小小守护者。名字倒是起得很大气,就是不知道有没有那个本事。

他整理了一下衣衫,推门而出。

门外的阳光有些刺眼,他眯了眯眼,等适应了才看清眼前的景象。

青岚山不高,却自有一番气象。山腰处有一座小小的山神庙,便是他这具身体的居所。庙不大,只有一间正殿、两间厢房,还有一个长满了青苔的小院。院里的青石板路已经被青苔覆盖了大半,走在上面软软的,有些滑。脚踩上去,能感觉到苔藓的湿润和柔软,像是踩在云朵上。

院里有一棵老槐树,枝繁叶茂,遮住了半边天空。那树干很粗,要两三个人才能合抱,树皮皴裂,长满了苔藓和蕨类植物。树冠像一把巨大的伞,把阳光筛成细碎的光点,洒落一地。风吹过时,树叶沙沙作响,像是在低声诉说着什么。

庙里香火冷清,只有一个老道士偶尔来打扫。香炉里积着厚厚的灰,供桌上空荡荡的,只有一盏长明灯,豆大的火苗在风中摇曳,却始终不曾熄灭。

杨博文站在庙前,望着山下连绵的青山。山间的云雾缓缓流动,像一条看不见的河,不知流向何方。近处的山是青翠的,远一点变成墨绿,再远就变成淡青色,最后和天空融为一体。山风吹过,带来山林的气息——青草、野花、湿润的泥土,还有一种说不清的清冽。

有风吹过,带来山林的气息——青草、野花、湿润的泥土,还有一种说不清的清冽。他的鹿耳在风里微微抖动,捕捉着各种细微的声音——远处有溪水流淌,叮叮咚咚,像是谁在弹琴;近处有虫鸣,唧唧啾啾,此起彼伏;更远的地方似乎有人在唱歌,听不清词,只觉得调子很好听,像是从另一个世界传来的。

他在心里盘算着任务目标——

左奇函。

此界气运之子,传闻中的狐妖,活了多少年没人知道。有人说他见过前朝的覆灭,曾在宫城最高的楼阁上看着大火烧了三天三夜,那火光照亮了半边天,把他的白衣映成了红色;有人说他曾与仙人论道,在昆仑之巅对弈三日,最后仙人认输而去,临走时说“我不如你”;还有人说,他是一头修炼了千年的白狐,早已超脱生死,不老不死,曾有人在不同的朝代见过他,他始终是那副模样,从未变过。

长生种

杨博文在心里默念着这三个字。这种人,最难攻略。活了太久,见过太多,心防比谁都重。生离死别对他们来说是家常便饭,爱恨情仇不过是过眼烟云。想要让这样的人动心,太难了。

但没办法,为了母亲,他必须去。

他正想着,忽然感应到什么,抬头往山道上看去。

那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靠近,又像是有人在呼唤他。他的心跳莫名加快,鹿耳不由自主地竖了起来,捕捉着任何一丝声响。

然后他听到了脚步声。

很轻,很稳,不紧不慢。像是踩在云上,又像是踩在心上。每一步都踏得恰到好处,不疾不徐,仿佛这世上没有任何事能让他慌张。

一个白衣人正缓缓拾级而上。

杨博文的心跳漏了一拍。

那人穿一身素白长衫,衣袂在山风里轻轻飘动,像是一片云落在了人间。那白不是普通的白,而是像月光凝成的白,清冷中带着一丝温润,耀眼却不刺目。长衫的布料极好,垂坠如流水,随着他的步伐轻轻摆动,像是有了生命。

墨发半束,几缕碎发垂在额前,衬得那张脸越发清隽出尘。发丝被风吹起,又轻轻落下,像是在和风嬉戏。发带是月白色的,在风中飘飘扬扬,像是两只蝴蝶。

眉目如画,眼尾微微上挑,带着几分妖冶的意味,却又不显得轻浮,反而有一种说不出的矜贵。那眉眼像是画师用最细的笔一笔一笔描出来的,多一分则浓,少一分则淡,恰到好处。眉毛如远山,眼睛如星辰,鼻子如悬胆,嘴唇如点朱。

他走得不紧不慢,像是闲庭信步,却每一步都踏在杨博文的心尖上。石阶很长,长满了青苔,有些地方还有落叶,他却走得很轻松,像是走在自己家的院子里。山风吹起他的衣袂,露出里面月白色的里衣,和他白皙的脚踝。他的脚踝很细,踩在石阶上,像是踩在云端。

等他走近了,杨博文才看清他的脸——那是一张过分好看的脸,好看得不像真人。眉骨很高,眼窝很深,像是藏着什么秘密。那双眼睛最是特别——漆黑如墨,深不见底,却又像是藏着星光,在阳光下泛着微微的光。像是千年的时光都沉淀在了那双眼睛里,却又清澈得像山间的溪水。

他在杨博文面前三步远的地方站定,微微垂眸,看着杨博文头顶的鹿耳。那双眼睛里闪过一丝什么,太快了,快得让人来不及捕捉——或许是惊讶,或许是怀念,或许是什么更复杂的东西。

然后他唇角弯了弯。

那笑容很淡,淡得像蜻蜓点水,却让杨博文的心跳漏了一拍。不是紧张,不是害怕,而是一种奇怪的悸动,像是等了很久的人终于来了。

“小鹿神?”

他的声音很低,带着一点慵懒的沙哑,像山间清风拂过松涛,又像深夜里燃尽的檀香,余韵悠长。那声音钻进耳朵里,顺着血脉一直流到心里,让杨博文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听过很多声音,却从没听过这么好听的。那声音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像是岁月的沉淀,像是孤独的累积,又像是某种期待。

杨博文愣了一瞬,才反应过来自己应该说什么。他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像个正经的山神:

“阁下是……?”

“左奇函。”白衣人报出自己的名字,语气随意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听说青岚山新来了个山神,特来看看。”

杨博文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任务目标,就这么……自己送上门了?

他压下心中的诧异,露出一个礼貌的微笑:“原来是左公子。请进庙里坐坐?”

左奇函看着他,目光意味深长。

那目光让杨博文有一瞬间的心虚,仿佛自己所有的伪装都被看穿了。但他很快稳住了心神——不可能的。左奇函再厉害,也不过是这个世界的土著,怎么可能看穿系统和穿越者的存在?

“好。”

左奇函轻轻吐出这个字,抬步向庙里走去。

经过杨博文身边的时候,杨博文闻到了一股气息——很淡,像是山间清晨的雾气,带着一点凉意;又像是什么花开的香气,清冽而遥远;还像是什么陈年的书卷,带着岁月的沉香。那气息萦绕在鼻端,久久不散,像是刻进了记忆里。

他的心跳又漏了一拍。

山神庙很小,正殿里供着一尊不知名的神像,香案上积了薄薄的灰。神像的眉眼已经模糊不清,只能看出一个大概的轮廓,端坐在那里,俯瞰着来来往往的人。供桌上只有一盏长明灯,豆大的火苗在风中摇曳,却始终不曾熄灭。

杨博文把左奇函请进殿里,给他倒了杯茶——这茶是老道士留下的,用竹筒装着,放在柜子里。虽然不算名贵,但胜在清冽,带着山泉的甘甜。茶叶是普通的野茶,叶片不大,泡出来的汤色却很好看,是淡淡的金色,像初秋的阳光。

左奇函端起茶杯,却没有喝,只是拿在手里把玩。他的手指很长,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很整齐,透着淡淡的粉色。那双手捧着青瓷的茶杯,竟比瓷器还要白皙几分。他转动着杯子,看着茶汤在里面轻轻晃动,像是在看什么有趣的东西。

“你叫什么?”他问。

“白泽。”

“白泽……”左奇函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忽然笑了,“神兽之名。你父母倒是会取名字。”

杨博文心里一紧。他这具身体的背景,系统只给了个大概,说是山中灵气所化,无父无母。没想到左奇函一听就听出了端倪。这人果然不简单,随口一句话就能试探出这么多。

“左公子博闻强识。”他小心地接话。

左奇函抬眸看他,那双眼睛很黑,像深不见底的古井:“你不问我为何来?”

“左公子说了,是来看新山神的。”杨博文答得滴水不漏。

左奇函轻笑一声,放下茶杯,站起身来。他走到殿门口,负手而立,望着山下的景色。

阳光落在他身上,给他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边。他的背影修长而清瘦,站在那里,像一幅画。白衣被风吹起,猎猎作响,他却岿然不动,像是已经站了很多年。

“青岚山这地方,我来过很多次。”他说,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上一次来,是三百年前。那时候这里还没有山神庙,只有一块石碑,刻着‘青岚’二字。”

杨博文站在他身后,听着这话,心里暗暗咋舌。三百年……这人果然是个老妖怪。三百年前,他可能还没有出生;三百年前,这世间还没有他杨博文这个人。

“三百年前的那块石碑,还在吗?”他问。

左奇函回头看他,眼里似乎闪过一丝意外,然后笑了:“你倒是不怕我。”

“怕什么?”杨博文眨了眨眼,“左公子看起来不像坏人。”

这话说得天真,是他故意装出来的。小鹿神刚化形不久,应该单纯懵懂才对。不能太聪明,太聪明会引起怀疑;也不能太笨,太笨会让对方失去兴趣。这个度,他把握得很好。

左奇函看着他,目光里多了几分玩味。

“你倒是……有趣。”

之后的日子,左奇函时不时会来青岚山。

有时候是带一壶酒,坐在山神庙前的石阶上,跟杨博文说些有的没的。那些酒都是好酒,有的清冽如泉,有的醇厚如蜜,有的带着桃花的香气,有的带着梅花的清寒。每一壶酒都不一样,像是他精心挑选过的,又像是随手带来的。

有时候是空手而来,就那么静静地坐着,看山间的云雾聚散,看日升月落,看花开花谢。杨博文陪着他坐,有时候一坐就是一整天。不说话,也不觉得尴尬,反而有一种说不出的安宁。

杨博文摸不清他的意图,但任务进度条确实在缓慢地增长。从最初的0%,慢慢涨到了15%。

【好感度+1,当前好感度15%】

系统的提示音时不时响起,杨博文渐渐摸出了一些规律——每次左奇函看着他的时候,好感度就会涨一点点;每次他说话的时候,左奇函听得很认真,好感度也会涨;每次他露出鹿耳或者做出一些可爱的小动作,好感度涨得尤其快。

但左奇函看他的目光很奇怪,不像是看一个刚认识的人,倒像是……在看一个失散多年的故人。

那种目光里,有怀念,有眷恋,还有一丝杨博文看不懂的东西,像是悲伤,又像是期待。

有一次,左奇函喝多了酒,靠在石阶上,半阖着眼看他。月光照在他脸上,把他的眉眼映得格外温柔。

“白泽,”他忽然开口,“你有没有觉得,我们好像认识很久了?”

杨博文心里一跳,面上却露出茫然的表情:“左公子说笑了,我才刚化形不久,怎么可能认识您?”

左奇函盯着他看了很久,最后轻轻笑了一声,没再说话。

那天晚上,杨博文躺在厢房的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他总觉得左奇函看他的眼神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劲。

他想起那双眼睛,想起那个问题,想起那个若有若无的笑容。

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情绪,像是酸,像是甜,又像是什么都不是。

算了,不想了。反正任务是攻略他,只要好感度满了就行。

他在心里安慰自己,然后沉沉睡去。

转眼间,一个月过去了。

这一个月里,杨博文把“小鹿神”这个身份扮演得淋漓尽致——他会在山间奔跑,露出毛茸茸的鹿耳,让它们在风里抖动;会在左奇函来的时候,捧出自己酿的野果酒;会在月圆之夜,坐在山巅吸收月华,周身萦绕着淡淡的荧光。

左奇函每次都看着,不说话,但好感度一直在涨。

【好感度+1,当前好感度45%】

这一天,左奇函来的时候,没有带酒,只是静静地坐在石阶上,望着远处的云海。

杨博文在他身边坐下,也不说话,就那么陪着他。

过了很久,左奇函忽然开口:“白泽,你觉得……孤独吗?”

杨博文一愣。

左奇函没有看他,只是望着远方,声音很轻:“我活了太久,见过太多人。他们来了,走了,死了。只有我,一直在这里。”

杨博文听着这话,心里忽然有些发酸。

他知道孤独是什么滋味。在现实世界里,他只有母亲一个人。母亲倒下后,他就只剩下自己了。无数个深夜里,他一个人守在病床边,看着窗外的月亮,不知道明天会怎样。

“我……”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左奇函转过头,看着他,目光里带着一点温柔:“但你不一样。和你在一起的时候,我不觉得孤独。”

杨博文的心跳漏了一拍。

【好感度+10,当前好感度55%】

第四章·动心

那天夜里,杨博文做了一个梦。

梦里,他站在一片白茫茫的雪地里,四周什么都没有,只有无尽的雪,铺天盖地,漫无边际。天空是灰蒙蒙的,分不清是白天还是夜晚。没有风,没有声音,没有一丝生气,只有雪,白得刺眼,白得让人心慌。

他往前走,雪很深,每一步都陷进去,拔出来,再陷进去。雪灌进鞋里,冰凉刺骨,他却感觉不到冷。他不知道自己要往哪里去,只是本能地往前走。

走了很久很久,久到他以为自己会永远这么走下去。

远处,有一个模糊的人影,正朝他走来。

那个人走得很慢,很稳,像是在雪地里走了很久很久。他的身影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白衣,墨发,清隽的眉眼。

他想看清那人的脸,却怎么也看不清。那张脸像是隔着一层雾,模模糊糊,若隐若现。

“你是谁?”他问。

那人没有回答,只是走到他面前,轻轻抬起手,似乎想碰他的脸。

那只手很凉,触到他的脸,像一片雪花落在皮肤上。

然后,他醒了。

醒来的时候,他发现左奇函坐在床边,正看着他。

月光从窗户洒进来,落在左奇函身上,给他镀上了一层银色的光。他就那么静静地坐着,像一尊雕塑。

“做噩梦了?”左奇函问。

杨博文愣了愣,下意识往后缩了缩:“你怎么在这儿?”

“你刚才在喊。”左奇函说,“喊什么‘不要走’。”

杨博文怔住了。他喊了吗?他不记得了。

左奇函看着他,目光柔和了许多,带着一点他看不懂的情绪。

“白泽,”他忽然开口,“如果有一天,你不得不离开,你会回来吗?”

杨博文心里猛地一跳。他知道自己在不久的将来,完成任务后就会离开这个世界。这个问题,就像一把刀,直直刺进他心里。

“我……”他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左奇函静静看着他,然后轻轻笑了。

“没关系。”他说,“不管你去哪里,我都会找到你。”

那天晚上,杨博文失眠了。

之后的几天,他发现自己越来越无法平静地面对左奇函。

每次左奇函来,他的心就会跳得很快;每次左奇函说话,他就忍不住盯着他的眼睛看;每次左奇函离开,他就会站在山道上,看着那个白衣背影消失在山林间,心里空落落的。

他知道,自己动心了。

可是,他不能动心。

他是来做任务的,完成任务就要离开。如果动了心,离开的时候只会更痛。

但感情这种事,哪里是他说控制就能控制的?

那一天,左奇函又带了酒来。两人坐在山神庙前的石阶上,看着夕阳一点点沉入山峦。

夕阳把天边染成了橙红色,像是有人打翻了颜料盘。云层被染成了金色、粉色、紫色,层层叠叠,美得像一幅画。山间的鸟雀归巢,叽叽喳喳地叫着,热闹了一阵,又渐渐安静下来。

“白泽,”左奇函忽然开口,“你知道我为什么总来找你吗?”

杨博文心跳漏了一拍:“为什么?”

左奇函转过头,认真地看着他:“因为你让我觉得……安心。”

杨博文愣住了。

“活了太久,”左奇函的声音很轻,“见过太多人来来去去,早就习惯了孤独。但你不一样。和你在一起的时候,我忽然不想孤独了。”

杨博文看着他,眼眶有些发酸。

他想说,我也不想离开。但他不能说。

他只能低下头,轻轻“嗯”了一声。

左奇函看着他低垂的眼睫,忽然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傻鹿。”

杨博文抬起头,撞进他温柔的目光里。

那一刻,他心里的防线,彻底塌了。

【好感度+20,当前好感度75%】

第五章·约定

日子一天天过去,杨博文和左奇函的感情越来越深。

他们会一起看日出,一起等日落,一起在山间漫步,一起在月下饮酒。左奇函会给杨博文讲他活了千年见过的趣事——他见过前朝最后一位皇帝自焚于宫城,见过江湖第一剑客与人对决于华山之巅,见过最美的花魁在秦淮河上轻歌曼舞,见过最痴的情人在断桥上许下来世之约。

杨博文会给左奇函唱他在现实世界学会的歌。他唱《后来》,唱《匆匆那年》,唱那些关于错过和遗憾的歌。左奇函听不懂歌词,但每次都会认真听完,然后说:“这曲子,有些悲伤。”

虽然杨博文知道,总有一天他要离开,但他已经控制不住自己的心了。

【好感度+5,当前好感度90%】

【好感度+5,当前好感度95%】

【好感度+5,当前好感度100%,攻略完成。任务奖励已发放,宿主将于24小时后返回现实世界。】

那一天,系统的提示音响起,杨博文站在山神庙前,看着面板上的数字,心里却没有一丝喜悦。

他终于拿到了续命丹。母亲的病有救了。

可是,他要离开了。

离开这个他生活了一百天的世界,离开这个他爱上的狐妖。

“在想什么?”

身后忽然传来声音。杨博文回头,看到左奇函站在不远处,手里提着一壶酒。

“今天带了新酿的桃花酿,”左奇函走过来,在他身边坐下,“尝尝?”

杨博文接过酒壶,喝了一口。酒很甜,带着桃花的香气,却让他心里更酸了。

“左公子,”他忽然开口,“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你会找我吗?”

左奇函转过头看他,目光平静:“会。”

“如果找不到呢?”

“那就一直找。”左奇函说,“我活得太久了,什么都缺,就是不缺时间。”

杨博文眼眶一热,连忙低下头去。

“怎么了?”左奇函问。

“没什么。”杨博文深吸一口气,抬起头来,努力扯出一个笑,“我只是在想,如果有下辈子,我们还能不能遇见。”

左奇函看着他,那双眼睛里忽然有了光。

“会的。”他说,声音很轻,却很坚定,“不管多少世,我都会找到你。”

杨博文愣住了。

左奇函看着他,唇边露出一抹笑:“我知道你不是普通人。从第一眼看到你,我就知道。”

杨博文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左奇函伸出手,轻轻碰了碰他头顶的鹿耳。

“不管你从哪里来,要到哪里去,”他说,“只要你还记得回来,我就会等你。”

杨博文的眼泪终于忍不住落了下来。

他扑进左奇函怀里,紧紧抱住他。

“我叫杨博文。”他闷闷地说,“不是白泽,是杨博文。”

左奇函愣了一下,然后轻轻笑了。

“好,杨博文。”他低下头,在他耳边轻声说,“我记住了。”

第二天,杨博文在左奇函的怀里醒来。

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照在两人身上,暖融融的。有鸟在窗外叫着,叽叽喳喳,像是在唱一首欢快的歌。

杨博文看着左奇函安静的睡颜。他睡着的样子比醒着时柔和许多,眉眼舒展,呼吸平稳,像个不谙世事的孩子。

杨博文看着他,心里涌上一阵酸涩。他知道,今天就是他离开的日子。

他轻轻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外面的青岚山。山间的云雾缭绕,像他第一次来到这里时一样。那棵老槐树还是那么茂盛,那个小院还是那么清静,一切都和他刚来时一样。

可是他已经不一样了。

身后传来窸窣的声响,左奇函醒了。

“要走了?”他的声音很平静,仿佛早就知道。

杨博文没有回头,只是“嗯”了一声。

左奇函走到他身边,与他并肩而立。

“记得回来。”他说。

杨博文转过头,看着他。阳光下,左奇函的眉眼格外温柔,那双黑眸里,倒映着他的影子。

“我会的。”杨博文说,“不管多少世,我都会找到你。”

左奇函笑了,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好。那我们约定一个地方。”

“什么地方?”

“白帆楼。”左奇函说,“我在那里等你。每一世,都在那里等你。”

杨博文点头,把这三个字刻进心里。

然后,他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

左奇函看着他的身影渐渐淡去,始终没有伸手去抓。

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那个少年一点一点消失,最后化作一缕青烟,散在山间的风里。

许久之后,他轻声说:

“杨博文,我等你。”

风把他的声音吹散,吹向不知名的远方。

山神庙前,只剩他一个人,站在清晨的阳光里。

杨博文睁开眼,看到了熟悉的天花板。

白色的,有细小的裂纹,像是这间病房的年轮。

——————转现代——-—-————

医院的消毒水味刺鼻,窗外的阳光刺眼。他躺在病床上,手心里握着一枚温热的丹药。

那是续命丹。

他坐起身,看向隔壁病床上的母亲。她的呼吸平稳,脸色比之前好了许多,不再是那种病态的苍白。她安静地睡着,眉宇间的痛苦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安宁。

护士推门进来,看到他醒了,惊讶道:“小杨,你醒了?你昏迷了五天!”

杨博文愣了愣,五天?他在那个世界待了一年多,这里才过了五天?

护士絮絮叨叨地说着什么,说他母亲的情况好转了,说医生都觉得是奇迹,说他运气真好。

他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他只是在想,那个约定——

白帆楼。

不管多少世,他都会去。

因为那里,有人在等他。

窗外,有风吹过,带着不知哪里飘来的桃花香。

杨博文看向窗外,阳光正好,天空很蓝,有几朵白云悠悠地飘着。

他忽然想起左奇函说的最后一句话。

“杨博文,我等你。”

他轻轻笑了。

会的。我会回去的。

不管多少世,我都会找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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