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向大宅的庭院,在午后投下大片浓稠的阴凉,仿佛连阳光也被那森严的规矩所过滤。年幼的雏田又一次被父亲严厉的呵斥吓得缩紧了肩膀,指尖冰凉,体内微弱的查克拉流如同受惊的小溪,断断续续。她独自一人来到后院的僻静训练场,对着冰冷的木桩,一次次徒劳地重复着柔拳的起手式,汗水濡湿了额发,混着委屈的泪水滑入嘴角,咸涩无比。
“方向错了,力道散了。”一个清冷、几乎不带任何温度的声音自身后响起。雏田惊得手一抖,木桩轻微的反震力让她踉跄后退,险些摔倒。她慌忙回头,对上那双纯白的眼睛——日向宁次。他倚靠在不远处的廊柱阴影下,像一尊被遗忘的玉石雕像。月光尚未降临,但少年眼中那与年龄极不相称的冷漠与疏离,仿佛已经将他笼罩在永恒的夜幕里。他额头上那青黑色的咒印,在晦暗的光线下异常刺眼,像一道丑陋的伤疤,无声地诉说着宗家与分家之间那道不可逾越的鸿沟。
“宁次哥哥……”雏田怯怯地唤道,声音细若蚊呐。
“宗家的大小姐,”宁次一步步走近,声音平稳得像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却字字如冰锥刺入雏田心底,“你的弱小,你的犹豫,你的每一次失败,都是在为‘笼中鸟’的存在提供佐证。”他停在离她几步远的地方,白眼清晰地捕捉着她手臂肌肉因过度练习而产生的细微抽搐,看到她眼中强忍的泪水。“你永远无法理解,也无法承担,为何像我这样的人,生来就要背负这束缚的烙印,只是为了保护如你这般……孱弱的宗家。”最后几个字,他说得很轻,却带着一种压抑的沉重,那沉重的背后,是雏田此刻无法理解的、对既定命运深刻入骨的痛恨和更深邃的茫然。
雏田低下头,巨大的羞愧感和一种无法言说的悲伤让她无法呼吸。她不是不明白家族的规矩,不是不懂宁次哥哥眼中那复杂的寒冰。但那双冰冷眼眸深处,偶尔如流星般划过的某种东西——是痛楚?是挣扎?还是一种她无法名状的渴望?——却像一根细小的刺,扎在她同样柔软的心上。她想说“对不起”,想说“不是这样的”,但喉咙像是被堵住,最终只能让泪水更加汹涌地砸落在地面的尘土里,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命运的刻刀,不仅仅划在了宁次的额头,也在这无声的泪水和沉默的注视中,在他们各自的心上,刻下了最初的、注定无法磨灭的伤痕。笼中鸟的阴影,悄然遮蔽了两个幼小心灵的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