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一个秘密。
一个从十六岁生日过后,就只能藏在心底、谁也不能说的秘密。
我能听见别人的真心话。
不是大声说出来的那种,是藏在心里、永远不会宣之于口的话。
而且每天,我只能听见一个人的一句话。
不多,不少,就一句。
时间依旧是每天傍晚五点二十分开始,到午夜零点结束,那一句细碎又真实的声音,会轻轻飘进我的耳朵里。
有人好奇,我为什么总是一个人。
有人不解,我为什么从来不主动说话。
有人觉得我高冷,觉得我难接近,甚至在背后悄悄议论,说我故作特别。
也有人心疼我,说我努力却没人照看,说我安静得让人心酸。
我的爸爸妈妈,也在其中。
他们心里藏着愧疚与抱歉,可面对面时,依旧只剩下沉默和忙碌。
16岁生日那天,他比往常都要忙。
妈妈以往会在手机上祝福我,因为她也有自己的家有自己的孩子。
但这次爸爸也只是在手机上祝福我,给了我生日红包,我并不觉得生日有什么好过的,只是想和爸爸多待一会儿而已。
第二天的傍晚,我一个人写着作业,门吱呀一声被打开了。
“吃蛋糕了。”
我放下笔走出了房门,看着爸爸手里提着一个小蛋糕。
爸爸每年都会陪我过生日,虽然这次迟到了。
我坐在椅子上,看着爸爸在蛋糕上插好蜡烛并点燃,轻声说道:“快许个愿吧。”
我闭着眼睛心念道。
“爸爸妈妈再多爱我一点吧。”
爸爸妈妈在我八岁的时候就和平离异了,他们并没有大吵大闹,也没有歇斯底里的争执,一切都平静得近乎淡漠。我明白,他们有着各自的事业,有着各自想要奔赴的生活,脚步朝着不同的方向,走着走着,就渐渐走远了,也淡淡地,忽视了站在原地的我。
我睁开眼睛把蜡烛吹灭,我知道这个愿望很难实现,不是因为这一天不是我的生日,而是这个愿望本身就很难实现。
“昨天没给黎黎过生日,我真不是一个好的父亲。”
爸爸看着我。
从出现第一个字的时候,我就盯着爸爸,并没有看见他嘴巴动,但我还是摆手。
“不是的。”
“啊?什么不是?”
爸爸疑惑地问我。
我才察觉爸爸并没有动嘴,难道这道声音是我幻听的吗?可能是我太在乎了吧。
但是第二天这种现象又出现了一次,这一度让敏感的我更确信我不是幻听了。
我慢慢地接受了。
我听了整整一年。
每天一句,一句疑惑,一句误解,一句善意,或是一句偶尔刺人的刻薄。
听着听着,我就更习惯了待在教室靠窗的第三排。
这里安静,不显眼,能看见窗外的天,也能好好藏起自己。
我没有告诉过任何人这件事。
也从来不用回应什么,只要安静地听着,就好。
我以为,我的高中,会一直这样安静下去。
直到升入高二,那个叫陆暖的转学生,推门走进教室的那一刻。
我还不知道,从这天起,我耳朵里那句随机又陌生的心声,会慢慢变成只属于他一个人、日复一日、温柔不变的心意。
而我那个藏了整整一年的秘密,也将因为他,开始有了不一样的回响。